可戚向南这样目睹战争的人，竟对他谨小慎微，对他杀人现出惧怕的一面，谁信？
秦怀安没真正见过战争的，如果惧怕看到死人，段寰宇才会相信，也会好好安抚她。
不过，秦怀安显然没想这么多。
他说的这番话，听得秦怀安双眼发亮，还讚道：“那她很不错，能处！”
段寰宇：“……”
怎么，忽然有种，要不是杜侍郎给他们下药，那秦怀安或许就会到戚向南身边去，甚至代替探花的身份的怪异感觉？！
把奇怪的念头扔了出去，段寰宇挥开衣袍的下摆，整理得自己身份端正，严肃地道：
“她在后勤就能处，我在前线，是否更加能处？”
秦怀安却没搭理他，只瞟了他一眼，道：“嗯，陈年老狗，勉强能处。那你多讲讲别人啦？”
段寰宇：“……”
他仗着有几分男色让秦怀安消气，而秦怀安，又岂不是仗着肚子裏的孩子，三番四次刺他！
段寰宇不太高兴，他就不讲了，闭嘴吃饭。
秦怀安推了推他：“那，长得挺美会画画的老狗？”
段寰宇咽下苦涩的苦瓜，难以理解。
老他认了，毕竟年长九岁，可他哪裏狗了。
段寰宇放下筷子，沈声问道：“狗能与我相比？”
秦怀安懒得讲他，只道：“行，那老人家，你还讲不讲啦。不讲我问探花夫人去，去送礼的时候问，她或许会很甜蜜的讲，会更加细节一些。”
她让老狗怀孕了，虽然很狗但丢不开，只好听听姐弟恋的甜蜜来治愈自己这样子。
段寰宇：“……”
段寰宇马上开口：
“探花过于年轻，他十五才中秀才，能力普通。然后随军数年，办事一般，应该没被嘉懿郡主看上眼。”
“三年前，南疆被彻底收服，戚老将军拒绝封王，戚家军也封无可封，我便破格封她为嘉懿郡主，从一品，有封邑。小秀才身份不高，大概更不敢莽动，直到今年，他才终于高中探花，正式求娶，求下赐婚的旨意。”
秦怀安听得更加讚赏：“听着挺真不错，努力又奋斗。”
不像段美人，只会放纵自己。
嗯，在抓囚犯方面，那就勉勉强强吧。
段寰宇瞟了她一眼，严肃地指出：
“小弟弟有什么好？虽然从小看着，是比旁人干凈些，但终究官位不会太高。戚老将军百年之后，戚如歌会继承震国公的位置，一直是武将之首。
“而探花是文臣，他再怎么做官，新皇也不会让他官居一品，终究比不上郡主。”
“有志向的男儿谁会入赘，他中了探花才求娶郡主，只能说是勉强。”
秦怀安听得直嘆气：“也就是说，探花十五随军，与同样随军的嘉懿郡主已经认识六年了？”
“那三年前，他们或许就心意相通了？可探花偏偏为了别人不说闲话，免得别人像你一样说郡主嫁了个没志气的男人，于是花了三年时间埋头苦读，努力中举，才去求娶郡主。”
段寰宇哽住。
什么叫像他一样说闲话……
等等，所以——
三年前，他还没逼宫登基时，戚向南已经与小她四年的嘴甜舌滑小秀才心意相通，对他避之不及。
而三年后的今天，秦怀安这副又嘆气又羡慕的笑容，她不但仰慕嘉懿郡主，还喜欢小弟弟类型的？
？
？？？
否则，为何秦怀安听到姐弟恋的故事，会如此向往。
段寰宇低头看了眼自己特意穿的海棠花粉的衣服，禁不住问：“难道，我看着年纪很大吗？”
秦怀安总算把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段寰宇忍住自己的脸被掐了一把而不发作，等着秦怀安的回答。
秦怀安险些掐出水来，点评道：“还行，挺嫩的。”
omega皮肤都很棒！
当晚她记不清细节了，一个在外征战的将军，风吹日晒，雨打沙扑，皮肤应该细嫩不到哪裏去。但被她转化为omega以后，段美人当得上美人的称呼，肌肤又白又嫩，又滑又水润，手感非常棒。
好吧，看来段美人对老狗的称呼很有意见……
秦怀安便道：“行，不叫你老狗，喊你小狗吧。”
段寰宇：“？”
段寰宇张嘴就咬了过去，带着一口碧螺春的清新味儿。
他沈眸道：“狗，可是会咬人的。”
被狗咬了一宿，秦怀安第二天起来，神清气爽，啥事都没有。
而段狗拉住她的衣袖，问她：
“你要与我回宫看看不？免得你哪裏又听了什么事儿，与我置气。”
“而且，皇宫虽然决定采购那些琉璃彩窗、透明天窗、玻璃鱼池与玻璃桥等物，但，你不去宫裏，我也不让量尺寸与安装的工人进去。”
秦怀安瞟了他一眼：“那我真是非去不可了？”
段寰宇垂眸道：“如果你希望我明媒正娶，立你为后，以后等我死了，你少不得垂帘听政……”
他没提挑个皇子的事儿。
毕竟太医还给她没诊出喜脉。
如果秦怀安是个喜爱悠闲度日的女子，那他不会给后位的身份，让秦怀安当个美人，在他生前好好伺候，等他死了，就被新皇赶出宫去，当太妃荣养。
可秦怀安就是个爱做事的，与嘉懿郡主交好，琉璃送客交游广阔。
只要他教导一二，秦怀安成为太后，又有得力支持，应该不会被新皇压迫欺负……
段寰宇想得挺远。
而秦怀安撑着脑袋，自然没有拒绝，还问道：“你想我跟你一起上朝？”
段寰宇扫了她一眼，心想，真是异想天开，他怎会让一个平民女子没名没分的上朝？
站着他心疼，坐着又不像话。
但话说出口——
“也不是不行。”段寰宇做出让步：“你没有官身，上朝站着累，也不合规矩，可以在殿后坐着旁听。”
而他更想说的是：“可你还不识太多字，每日需要留出空闲来，让我教你看题奏本。”
明明是授予权柄，却是商量的语气。
秦怀安点了点头，欣然应允：“好呀。”
段寰宇指尖摩挲着秦怀安的袖子，轻轻道：“这样，我们每日都会见面……立后的事还需准备，你可否不再初一十五才一回？”
秦怀安轻笑道：“那，就得看你表现如何了！”
段寰宇松了一口气。
她总算，没有拒绝。
明明对哪个女子都是天大的好事儿，可他竟怕秦怀安瞧不上，或者说，怕秦怀安不愿入宫，不愿一生在宫墻之内，不愿未来陷入与新皇的斗争中。
秦怀安可总算答应了。
作为交换，段寰宇轻声问：“你说，如果，当你百年之后，寿命将尽，你还会去做什么，才不留遗憾？”
近日他越来越倦，或许，是中毒已深。
是时候抓紧光阴，不留遗憾。
秦怀安不用怎么思考，就道：
“那我不会浪费任何时间，我会写书，把知识与一些未来可以发展的事情写出来，写一片广阔的星空。”
“同时广收弟子，虽然短期内教不了多少知识，但我可以让弟子们开阔眼界，培养大家探索与制造、格物的兴趣。”
段寰宇沈默了。
他完全没想过这些。
看了秦怀安一眼，段寰宇又问：“那，除了这些呢。”
临终的计划裏，可有他？
又或者，因为他会早死，计划裏才没有他。
秦怀安与他对视，笑了笑，道：“除了这些，大夏这么大，我当然想到处走走啦。”
“探索也是我的乐趣所在。”
段寰宇等不住了，终于勾着她的手指，问：“那，我呢。”
秦怀安顺势摇了摇：“你想到处看看的我，那我就和你一起到处走走。”
虽然交通不便，但没理由一辈子都困在京城之中。
秦怀安还笑：“到处走走的前提，是旅游会变得方便。”
“我先陪你上朝，听听朝会都会商议什么，等下朝了，再给你看个好东西！”
段寰宇：？
他有些好奇：“你又做了什么新鲜的东西，与到处走走有关？是你与陈探花说过的水泥？”
不过是路更平整一些，还要花人力物力去铺路，短期内可不能支持他到处走走。
秦怀安保持神秘：“先不告诉你！别聊了，我们快上朝吧，你不好迟到，更不好因为我而迟到！”
美人笑意盈盈的勾他，段寰宇瞧了好几眼，才听话的带秦怀安上朝。
好不容易才等到下朝，段寰宇又耐心教如何看题奏本，从当日的例子裏挑选一些典型的例子，教秦怀安如何在题奏本上挑选、批评内阁给的建议，少量地讲朝中都有哪些官员。
又午睡一番，直到傍晚，段寰宇终于见到秦怀安弄的又一件新鲜物品。
不是像琉璃那样精美的奢侈品，也不是像水泥那样需要人力物力铺广的不动之物，这件新鲜物品，竟是“蒸汽发动机”！
据秦怀安所说，只要燃料足够，只要道路够稳，“蒸汽发动机”可以让车跑得比马还快，让农机不费人力就能收割、播种，让船只可以逆风航行、逆流而上……
真的如此神奇？
段寰宇持怀疑态度，但，陈探花不是！
当探花顶替畲通判去洛州当通判后，与嘉懿郡主一起支持秦怀安的水泥，以洛州为试点，试用水泥铺官道。
而秦怀安也经常出宫，与他只有五天一回的次数，其余时间，他再百般讨好，千般勾人，秦怀安都出宫去，弄“蒸汽发动机”。
段寰宇稍稍不满。
可他并没有瘦下去，当秦怀安农机、水车等做出成果时，段寰宇在思念而憔悴中发现，他竟然，胖了！
秦怀安极其喜爱、爱不释手的腹肌，线条变得不明显了！
变成了小肚腩！
怎么回事？不是说心宽才会体胖，思念销得人憔悴，会消瘦的么。
不行，趁着秦怀安志不在此，他得加紧练武，先把肚腩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