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下一秒黑化值警告就会响起来。
888噗笑了一声。
陆朔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再提醒着陆深长背叛了自己的白月光,也因此,虽然陆朔在皇宫的处境陆深长心里一清二楚,但懒得管,甚至是以一种默许的态度纵容着这些事发生,在他内心深处,他比任何人都期望这个被他视为耻辱的儿子赶快死掉。
听到回话,沈慈轻皱起眉,快步走了过去。
宫墙下,少年无知无觉,他从头到脚似从水里刚捞上来一般,浑身都湿透了,被寒风这么一吹,单衣已经冻的硬邦邦的,就更别提人了。
沈慈半蹲下`身,轻碰了碰他:“三皇子?”
“三皇子?”
一连喊了几声,都没有动静。
方白哎了声:“君后,这可怎么办啊?”
沈慈思索两秒,“这孩子也是可怜,”他微叹了口气,把自己的大氅脱下给人裹好,“先带回永和宫吧。”
——
陆朔半梦半醒间只感觉自己忽然被一双纤瘦,带着暖意的手扶了起来。
紧接着身上的冷意忽然被驱散开,他落进了柔软温暖的绒毛中。
那人半抱着他,似乎还有低低的咳嗽声在耳边响起,陆朔也恍惚间,似乎从那人身上嗅到了淡淡的,泛着微涩的白茶花香。
他吃力地睁了睁眼,想要看清眼前人的面貌,却最终还是抵不过昏沉的意识,睡了过去。
陆朔在一片融融的暖意里睁开眼。
周围有炉火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身下的床是软的,原本湿冷的衣服也换了,一件雪白的大氅盖在他被子上,周身清爽干燥,温暖暖的。
他一时有些晃神,辨不清自己在什么地方。
鼻尖还好似浮动着那浅淡的白茶花香。
他依稀记得自己应该是被什么人给带了回去……
“咦三殿下你醒啦?”身侧忽然响起宫人尖细的声音,陆朔下意识绷紧身体,目光冷沉地朝旁看去。
方白神经大条,丝毫没注意到即将面临的危险,他看着陆朔,松下口气。
“三殿下醒了就好,也不枉我们君后拼着自己病了把你带回来。”
他嘟嘟囔囔道:“要不是因着把大氅给了殿下,君后也不会在回来的路上受风,这才醒来几日,现下又病了过去……三殿下可得记着我们君后的好……”
他絮絮叨叨了一大堆,陆朔眸色动了动,似乎抓住了那缕白茶花香,在这些话里提出个关键词。
“君后?”
——
沈慈实在没想到这副身子这般弱。
吹了一路冷风,他一回殿就直接病晕了过去,发起高烧,到了傍晚才堪堪醒过来。
“君后醒了?”方白听见动静很快上前来服侍,见沈慈睁开眼,这才缓下口气,“您可吓死奴了,也是奴该死,没提醒着您,您以后可万不能使自己身子再这般受凉了。”
“嗯。”沈慈还有些烧,没力气地应了声,陆朔晕倒的地方离永和宫不远,他还以为就几步路的距离,吹点风应该没太大关系呢。
他再次对这幅身体的病弱程度有了个新认知。
他忽然想起什么,询问:“三皇子呢?”
方白哦对了声:“三殿下说要等您醒了再走,一直在厢房那等着呢,君后要见他吗?”
沈慈嗯了声,手撑着床慢慢起身,披了件外衣坐在床榻上,他头还晕着,缓了几秒后说:“叫他进来吧。”
没多久,方白就领着人进来了。
十六七岁的少年,高且瘦,五官轮廓清晰而鲜明,眉眼间留着三分戾气,像头又凶又厉的狼崽子,看谁都带着冷意。
他直直地跪在地上,行了一礼。
“儿臣参见君后。”
沈慈又偏头咳嗽了几声,这才温声说:“嗯,起来吧,上前让我看看。”
他刚起塌,并未穿足袜,一双白皙漂亮的足垂下来,脚尖搭在毛绒地毯上,皮肤莹透,能清晰看见下方淡青色的血管。
陆朔定定地看了会,在听见沈慈声音后,才收回眼神,起身低眸往前靠近几步。
离得近了,就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熟悉的白茶花香,浅浅淡淡的,又混着点清苦,比他闻过的任何香料都要好闻些。
“抬起头。”那声音又温和道。
陆朔便抬起头。
他一直被丢在最偏僻的宫殿里自生自灭,并不被允许靠近主殿,这也是他第一次见自己父皇娶得这位君后。
第一眼的感觉是漂亮。
清瘦的青年披着件宽大的外衣坐在床榻上,墨发垂落,雪白的衣裳颜色衬得他愈发清冷温和,容颜极盛。
第二眼的感觉是脆弱。
皮肤苍白的近乎透明,露出来的腕骨伶仃,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了,但或许正是因为这一身病气,反而更绽放出了种惊心动魄的美,犹如一抹雪白月色。
是画卷里的那些仙人。
陆朔轻轻舔了下牙,直勾勾地看着沈慈。
他自小在泥泞里长大,所遇皆是人心丑恶,从未见过什么美的东西,这位看起来就很干净的君后,让他很想……拥有。
许是他看过来的目光过于直白冒犯,一旁的方白皱了皱眉,刚想喊一句放肆,却被沈慈拦住了。
“无妨,”病弱的君后笑了笑,神态包容且温和,“这里就我们三个,不用讲那些虚礼。”
他又看向陆朔,温声问:“三皇子一直看着吾,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陆朔那双黑沉沉的眸子还直直盯着他,闻言毫不掩饰地说:“君后好看。”
他思索两秒,又很快补充道:
“是我见过最好看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