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71
《颓欲》chapter.71
海面激起波澜,
晨曦的天空湛蓝清澈，游艇刚靠岸停稳，陈池推开陈阙,
大步走下去，韩训宋柏凛互看一眼紧跟其后。
陈情没下来,
她靠在栏桿,
淡淡扫眼陈阙,
海风吹她的发。
“带两人跟紧他，别把人弄死就成。”
陈阙点头，在游艇边上抽了根棒球棒，跳下去跟上陈池。
两边的警察都在路上,
比他们慢一点。
在后门接应他们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服务员，他一见他们就赶紧说：“人现在都在顶层二十一楼的2110和2016，不知道楼上谁受伤了,
两个小时前岛上的医生被急叫过去,
来来回回推仪器好长时间。”
陈池打电话给陈情,
为了以防万一,
直升机在五分钟内会到达，挂断电话,
他才缓缓问了句：“你见到人没？”
服务生摇头,
说他上不去,
二十层到二十一层都有人守着,
约二十多个人。
陈阙面无表情地给陈池递过来一把棒球棒,
上头还有暗红，韩训有一瞬的沈默,
宋柏凛一改往日没骨头样，时刻准备捞陈池。
“我关了警报,
所以现在没人知道你们来了，可以从货梯上去。”
服务员说完，没跟他们进去，而是去了游艇，躲在一角等待。
陈阙带过来的人先去处理其他人，他们径直坐电梯去楼上。
整个过程中，陈池脸上一直没有过多情绪，但他的后背完全被汗湿透，肩颈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
他在很努力的克制。
每一寸皮肤下都是烈火，足以摧毁他，摧毁尚存的理智。
二十一楼，陈池最先经过的是2110，迎面撞上一个慌慌张张的青年，他满手血，看见陌生人一楞，不过顾不上那么多，着急去拿药。
赵遥从他身后跑出来，碰上陈池的那秒，她猛地哆嗦。
陈池越过她径直走进去。
房间挺大，空气中有股浓郁的血腥气，还有ecmo的声音。
他往唯一开着门过去，速度特别快。
ecmo正在运作，周围来不及清理，血腥气比外面中了太多。
陈池入目的就是床上奄奄一息的身影，没什么力气的躺在那，皮肤白的几近透明，手搭在小腹上，指骨节上全是血，右手抱扎着纱布，胸口起伏的尤为轻，整个人好像马上就没有什么呼吸。
韩训连声都不敢出了。
陈阙眼神微冷，边打边电话，转身直接往外走，宋柏凛忙跟上去。
而跑出去的小徒弟气喘吁吁地拿着药争分夺秒地跑上来，几乎虚脱。
“先让一下。”
陈池快速让开。
小徒弟着急忙活，他不清楚什么情况，违抗雇主救人，下场好不到哪去。
他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救活她。
陈池小心翼翼地蹲在床边，身体僵得厉害，林雨太安静，轻碰了碰她的手，冷得让他发抖，沙哑着问：“怎么样？”
小徒弟说：“我不知道，我已经尽力了，她…她流产，失血过多，岛上血包不够，医疗条件有限，这是最好的了……”
他倏尔反应过来，打电话给陈情，联系直升机，侧过头，“直升机马上就到，进入医院之前，你得让她活着，帮她到手术室。”
“我该做的都做了，”小徒弟满手血，这才反应过来，“你是谁？”
“她的家属。”
“太…太好了，”小徒弟一下子瘫到地上，半天没喘过气，“我，我师父在2016，他，他应该可以。”
话音刚落，陈阙拎着个中男进来。
“他是医生。”
陈池整个註意力都在林雨身上，想把她的左手从小腹上拿开，没拿动，他眼瞬间红了，低声说：“小猫，是我。”
他说完，她的手动了下，任他拿开了。
换了个医生救治，小徒弟听他师父指挥，准备将病人移到顶层，那有降落空间。
门外，赵遥一直守着，没敢进去。她不确定林雨能不能活下来，不确定接下来会怎样。
肖子明非要玩够再联系陈池。
这下子什么都晚了。
她突然开始哭，脚步轻浮地回道2008号房，推开房门。
床上，小宝正在酣睡。
她坐在床边，呆呆楞着。
陈池的视线落在被子上的血，紧紧握住她的手，有那么几秒他没办法正常呼吸，全身都在颤抖，好不容易才克制住。
电梯运行的几秒钟太漫长了。
轰隆声停在屋顶，下来的专业人员进来，处理病人做急救。
陈池握住她的手，想让她热一点。
但没有用，她始终闭着眼，他一松手，她会直接坠下去。
风很大，登机之前。
陈池回头看眼陈阙，陈阙点头。
直升机落地在最近的医院，早就等候的医生一拥而上。
手术室的灯一亮就是四个多小时，岛上医疗太有限制，许多东西都是极限，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光线过白的走廊上，始终坐着一个低垂着脊背的身影，他脊骨深弯下去，头往下垂，手臂搭在膝盖上，双手紧握，手指上沾着血迹。
陈情站在不远处，靠着墻壁。
陈阙走过来说：“人我先带走了，向外说的是逃窜，警方会马上发布通缉令。”
“嗯，别让他把人弄死了。”
她淡淡应声。
陈阙站在她身边没再动，过了几秒，突然听到一声很轻的嘆息。
“陈阙，林雨今天要是死了，你说我弟弟是不是跟着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