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着那道强势的视线，她嘴唇动了动，正打算再说点什么。
外头喧闹声此起彼伏，运球声很重，是有人来了。
林雨心一惊，下意识要躲，下巴被人捏住拉高，对方不容置喙地吻下来。
汹涌热烈，窒息般的亲吻。
她心系外头的人声，不在状态。
陈池抵住她，舌尖在她的口腔中疯狂地反覆搅压，被迫将林雨的心神全部拉回来，杂声中的嘬嘬交缠的唇齿缠着女孩痛苦的呜咽，却没人在乎，反而带点着施暴的凌虐涩气。
她呼吸困难，伸手去推，指尖刚碰到块垒分明的腹肌就被人狠狠咬住舌尖，疼得打颤，又被或轻或重的安抚，陈池手臂顺着下滑，托住她的屁股将人抱起来。
门被人从外推了几下。
“锁着呢。”
“靠，烦死了，还得他妈找老师拿钥匙。”
这一分钟，林雨的呼吸都静止了，身下是清晰的滚烫，存在感十足。
她颤颤巍巍地闭眼，祈求一样拽了拽陈池的衣领。
“怕了？”陈池放开她。
林雨眼睛看不清，他发觉了，直接摘掉她鼻梁上的眼镜，女孩脸红的厉害，那双圆润的眸子又无神又后怕。
陈池冷冷地笑了声，舌尖舔了下唇。
“怕了也不行，没有回头路。”
林雨不说话，她近视度数高，头仰在门上，“没怕，学校不安全，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还有放我下去，一会他们回来了。”
陈池等她说完，嗤了一声，“我要是不放呢？”
林雨低下头看他，凑近了些，看清陈池那张脸上的神情。
恶劣又高傲，混痞到不行。
她咬住唇不说话。
陈池哼笑道，“就这一次，林雨，我给你记下了。”
林雨：“……”
算了，懒得管神经病。
她早发现这人是个浑不吝，沟通通常无效，床上床下都一样。
腰上的手臂骤然一松，林雨靠着门站稳，她缓口气戴上眼镜转身就走。
门口臺阶还没下完，她被人拽住领子，后颈被按住，少年慢条斯理地说。
“晚上来我家。”
“别等我找你。”
晚自习下课，坐在高二文科一班最后一排靠后门位置的小小身影动了动，她将书包装好，慢吞吞地起身从后门往外走，刚走了两步。
几个将校服穿得花枝招展的女孩儿靠着栏桿，画着下垂眼线的眼眸中都是恶意。
“哟，小婊子要去找老婊子了？”
夜裏的热风席卷，林雨脚步迟了下，垂着头，当什么都没听到的直接走过去，在人群中渐渐消失。
她在校门口短暂停几秒，朝右边走。
路灯寡淡，车影如潮，分不清谁的更亮，林雨走得很慢。
过会，她听见几声交谈。
其中有道没多大起伏的“嗯”字，好像喉腔没什么力道。
让她心神轻微动荡几下。五六个穿着南城一高校服的学生从她身侧路过，林雨视线落在其中最高的那个背影上一秒挪开。
陈池换了新的白t，走过的空气中，有股卷在盛夏裏的清冽薄荷味儿。
是他惯用的沐浴露。
让人讨厌，但又不想拒绝。
九点整，林雨下公交到了陈池的家。
这叫荔浦，是整个南城最好的一处房地产，一栋栋矗立在模糊不清的昏黄灯幕中的别墅相隔而开，在一个小城中可以称得上是寸土寸金，不知道谁曾戏言，荔浦就连绿化带裏的一片树叶子可能都镶金。
林雨在外面等了五分钟才按密码走进去。
弥漫夜色的窗口处，站这个高瘦削劲的身影，正在打电话。
陈池嘴裏叼着烟，透出抹猩红，白雾不断蔓延，在夜色中聚拢后散开。
她深呼吸，轻轻关门，弯下腰换鞋。
陈池听到动静，回头睨她一眼，拿开烟掐灭，手腕朝上，勾勾手示意她过来。
林雨走过去，垂着眸不语。
陈池已经顺势揽住她坐到沙发上，那双眼裏的情绪不多，跟逗弄小动物似的摩挲她的肩。
他拽住她的胳膊让她跨坐在腿上。
林雨的眼镜被摘掉了，整个世界变得不再清晰。
甚至声音都变得不太明了。
大概是近视眼的通病——耳背。
除了身上来自陈池不容忽视的触感外，更多的是电话那头很多人都在争先恐后地喊池哥，跟震耳昂扬的音乐混在一起，与南城的腔调不同，是纯正的京腔，字字句句大抵是在问池哥过得怎么样，习不习惯。
陈池懒懒应着那边，骨节分明的手指恣睢游走在跃跃煽动的脆弱蝴蝶骨上。
夏日校服薄衫下并不光滑，甚至沟壑交错。
陈池丝毫不觉得影响到哪了，反而觉得更想要去感受。
林雨浑身发热犯软，她迟楞楞望着鱼缸裏微弱光泽下的水流。
她好像就是那条鱼。
即将要溺死在他手中。
不知今夜是何夕，来日何去求佛问如来。
跟陈池认识并变成这样的那晚。
她是想跳楼的。
同样，那晚也是她的十八岁生日，还是从一个女孩成为一个女人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