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闷笑一声,斜了斜额,用眼神示意她进避风塘。
林雨往裏看了眼,抽出手臂,“我不去,你自己进去呆着吧,我还有事。”
他抬起手,手背上贴着输液带,“小猫,我还发着烧呢。”
“……”
林雨直接走了。
她走两步,转身在路口的药店买了盒退烧药回来,直接扔给陈池。
“死之前你别忘了打给杨一箬。”
“肯定打给你,”他说,“死之前必须给警察留下证据说你谋杀我。”
林雨想踹他,他事先拿着药退了一步。
“神经。”
“那你还给神经买药?”
他一边看她,一边晃晃手裏的药,传来哗啦声,林雨上前抢走那盒药,她快速走人,陈池双手插兜,站在那没动。
“林雨。”
她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他。
“我会解决杨一箬,到时候你跟我好吧,正经的那种。”
林雨眉心落下几滴雨,她笑了笑:“你不觉得晚了吗?”
“哪晚了?”他气定神闲地笑,“我跟她一干二凈,哪晚了?”
“我给你过你机会。”
“我也说过不喜欢你。”
林雨一字一字清晰地告诉他,干脆转头走了。
细雨变得稠密,地面微湿,冷风袭身,陈池掏出手机,给香港那边打过去电话,他远远地安静地凝视消失在拐角的背影。
她一次头都没回。
林雨停在面包房的屋檐下,灯光温柔又明亮,渡了她满身,却驱散不了寒冷。
手机连续震动。
进来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卢雪。
她按下接听,那边很快响起声音。
“明天上午十点。”
“你爸说见到你就签。”
就这两句话,电话飞快的挂了。
好似她是什么瘟疫般。
不过算算时间,没多久就过年了,林兆也不想在牢裏过啊。
林雨感觉脑袋被炸开了,她深呼吸,抬头看深蓝黑的雨幕。
每个人都有噩梦,从幼时被怪物恐吓开始,而她的怪物,是人人都有的父亲。
林雨手微麻,紧攥住片刻,去便利店买了唯一剩下的一个冰淇淋。
她啃完,喝完奶茶,冷静了,扫视一圈。
这会接孩子的车辆正在路上堆积,刺目车灯时不时扫射过来,用不了多久就会乌泱泱一片。
夏树给她发了微信。
x:在哪?
森林:路口面包店。
x:两分钟。
过了一分钟,夏树又发来一句。
x:老师找我有点事,你稍等一下。
森林:行,我等你。
林雨皱眉,都出来了还被叫回去,她拉出外套上的帽子扣上,低头划拉手机,刷到论坛,看见了杨一箬发的一条帖子。
标题:下雨了大家註意安全,聚会时间:19:00。
她往手机最顶端瞄眼。
“17:59”
等了二十多分钟。
陈池跟杨一箬撑伞从人群中走出来,两人,一个悠哉悠哉,一个浑身都是温柔。
林雨躲了起来,她靠在暗处玩手机。
又过了会,夏树找到她。
林雨收了手机,把奶茶递过去,“忙完了?”
夏树接住,回:“嗯。”
林雨问:“那走吧。”
“我拦车。”
很快,一辆出租车被他拦停,一前一后上了车,在拐角红绿灯处与黑色奔驰并排停。
林雨正好侧头,杨一箬偏头。
雨幕下,视线撞到一块。
杨一箬的眼眶发红,但在看到她的那瞬,还是温温柔柔一笑。
林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个笑。
大概是一个生存在绝对规则中的人,经过繁覆的训练,即使失态,但面对外人时,会立马带上面具。
她很冷淡地转回头。
这应该算是荔浦最热闹的一天,音乐声没到门口就能听见,人声乱嚷。
林雨和夏树走进去。
身后跟着主人公:陈池,以及这次的生日会的领头人:杨一箬。
林雨后知后觉,避开与陈池视线交汇,侧开身体,让该进去的人进去。
她来过这不少次,第一次以同学的身份。
一向安静空荡的别墅变得格外吵闹。
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到他们身上,突兀的,一阵热烈的狗吠,随着几声惊呼。
林雨看过去,一只巨大的阿拉斯加正速度极快地奔来。
在都认为这狗是在找陈池时。
它摇着尾巴扑向了站在一侧沈默的姑娘身上,那姑娘正是林雨。
她被缠得没办法,不得已伸出手拍在狗的脑袋上,“安静点。”
然后阿拉斯加特听话的蹲在她脚边,尾巴疯狂地摇动。
无尽的愕然在蔓延,激烈的乐声在持续,沈默的人声从无到有。
杨一箬的脸色更白了好多。
夏树垂眸看眼那只狗。
只有陈池一个人最游刃有余,他懒洋洋喊了声:“小笼包。”
那大团黑白在视线中离开,林雨在心裏嘆口气,手揣进兜裏。
“看不见我了是不?”他揉小笼包的脑袋。
那语气悠然自得,无视了怪异的气氛,他说完牵着狗往楼上走,还不忘侧身看着众人说:“别客气,尽情玩啊。”
杨一箬慢了他几秒,却还是跟着上去了。
夏树被理一的几个男生喊,林雨摆摆手让他玩去,她不想应付那些视线,在冰箱裏拿了一瓶矿泉水,打算离开。
这裏的人太多,兴致被激情点燃,吵得不行。
“林雨,杨一箬叫你。”
刚喝完矿泉水正打算扔,身后就传来这么个声,她回头。
赵紫梅。
跟以前没什么区别,看她的眼神仍然是厌恶和鄙视。
林雨松手,瓶子掉进垃圾桶,她开口:“我有事儿,你跟她说一声。”
赵紫梅拽住她,“事要说清楚不是吗?”
林雨看她两秒,不紧不慢地抽出手臂,往楼上瞥了眼。
有种后悔在诞生。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天堂有门你不去,地狱无门你偏闯。
她往赵紫梅身后看。
几个花枝招展的女孩站在那,视线似狼一般地紧盯着她,她们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只要她敢踏出一步,就敢上来拽她。
这种永远跟附骨之蛆一样的人,披上人皮,然后将那份偏执的恶意发挥的淋漓尽致。
其实不尽然。
赵紫梅在害怕,藏得深,表面故作镇定。
那些人也在害怕,其他人在等好戏。
林雨慢慢扯唇笑了,她微抬下巴,用肩膀撞开赵紫梅往楼上去。
明明是她落了下风,偷看的人却觉得林雨这样好他妈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