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打来电话询问情况,老板娘骂骂咧咧地去接,问他招了什么东西。
店外大雨变成小雨绵绵,地上未收拾好的狼藉在提醒林雨——刚才都是真实的。
她小幅度地吸口气,平覆了下心情。
这一天跌宕起伏,真够累的。
林雨喝完杯子裏的水,体温回笼,眼皮抬了抬。
按理说应该是在享受生日会的陈池,在这个点出现在这。
她把纸杯扔进垃圾桶,正要说话。
陈池站起来,朝她走过来的时候从兜裏掏出一管药膏。
她从地上的影子看他。
刚才那么乱,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去买的药。
陈池低垂着头,拆开药膏的外包装,轻握住她的手腕,把校服袖子撸上去。
那一圈皮肤都青紫了。
“疼不疼?”他问。
“没什么事,两天就消了。”
林雨缩手,没成功。
两人面对面,药膏在她的皮肤上乳化至透明,在光下映出暗暗光泽。
店外的雨又开始变大,店内的光线刺目。
她垂下手,“可以了,谢谢。”
陈池把药膏拧紧盖放她的兜裏,说:“走吧,去派出所。”
坐在车上,林雨侧着头看窗外。
陈池安静开车,谁都没有说话。
…
监控上谁先挑事动手都非常明显。
这些小流氓多多少少都有案底,有两三个身上还是在逃。
陈池侧头,问了她声。
“交给警察处理?”
林雨知道他什么意思。
这些人最难缠,最不怕死,明哲保身为主,她回:“行。”
两人刚走到派出所的大门口。
周小云急匆匆从出租车上下来,她看见林雨,脚步猛地停下来,站在那,嗫嚅着说:“对不起,我…我没办法。”
“我不接受,另外,咱俩不熟,一切听警察的。”
林雨直接越过她。
陈池合上伞,启动车,他斜额看她眼,“去吃点东西吧。”
她从车窗上的投影看他的侧脸,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很累。
“不用了。”
“今天谢谢。”
他没答,半道在路边的店裏买了点水果和酸奶,一路开到林雨家的小区停车场,车灯一暗,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
塑料袋哗啦啦响了一阵,车顶昏黄的灯被陈池按开。
他拆酸奶的时候说:“杨一箬明天走。”
林雨侧过头,手裏被他塞进来一杯酸奶。
随后他侧过身,与她对上眼。
雨点疯了似的落在挡风玻璃上,对面车位后的夜灯被打得稀碎。
她回:“嗯,跟我没关系。”
说完她喝了口酸奶,没再看他,伸手去开车门。他一直在看她,等她手碰到门后把人拽过来。
林雨瞪他,“放手。”
陈池起初的表情不多,这会慢慢变了,掌心贴在她手背上,说:“不放。”
她用力抽手,回:“你别发神经了行不行?”
“我说过你解决了,咱俩也散了,少纠缠,日后好相见。”
他手猛扯,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撞过去,酸奶险些溢出来,被她握正。
呼吸仅一指之隔,视线不超过十厘米。
陈池没回答她那些话,只说:“我姐的人把我狠揍了一顿,现在还在发烧。”
“……”
林雨这才发觉他手心的温度滚烫,脸色确实不太好看。
“小猫,”他低声说,“我浑身上下都是伤。”
“你现在应该去医院看病然后遵医嘱,而不是在这跟我拉拉扯扯耽误时间。”
“另外,你解决她是你的问题,不是我。”
他边听边点头,不太走心的样子。
林雨卡了秒,看上去他都在听,实则一个字没进耳朵,这混蛋玩意儿。
她继续说。
“所以放开我,开车去医院。”
“不放开,不去,是我的问题,但我的初衷是只想跟你谈。”
他说得很慢,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炙热的温度传达出来,应该烧的不低。
林雨微微偏头躲开:“我不想跟你谈。”
他不说话,也不点头摇头,眼神都没变,只是看着她的眼睛。
“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陈池。”
他侧头吻在她唇上,怕她炸,一触即离,“你是不想还是不敢?”
两人对视,雨声愈发清晰,灯被陈池关了,只剩下极其微弱的光。
她静默了会,说:“不想跟你谈,不敢跟你谈,这两样并不冲突。”
陈池说,“不冲突,但区别不同。”
“不想跟我谈是你不喜欢我,不敢跟我谈是你怕喜欢上我,这就是区别。”
“那我不想跟你谈,”林雨干脆利索地回他。
话到这份上,陈池沈默,一言不发地看她,一直看着她,在林雨欲再开门下车时。
两部手机同时响了。
林雨顿住,垂眸瞄向手机,推销电话,而她的手被他攥在掌心,他已经接起电话。
不知道对面谁,他的回答欲望乏乏,似乎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简单几句讲完挂了,他转头继续看她。
林雨晃晃手,问:“可以松开了么?”
陈池没回答,手没松。
她轻嘆口气:“别闹了陈池,你该干嘛干嘛去。”
“我没闹,”他与她十指相扣,摆正了态度,“我没遇见你以前娶不娶杨一箬都无所谓,反正都那样,生意上弄好就成,遇见你以后,我想过点其他生活。”
林雨嗓子发干,一部分话遏制在喉咙裏,无声中气氛再次变冷,只有心像雨夜一样嘈闹。
过了会,她说:“可陈池你很清楚,你家裏现在可以取消你跟杨一箬的订婚,他们当你年轻让你玩,那过几年呢?可能几年都说长远了,过半年一年,到时候你会怎样?你抵抗下去就是一无所有。”
“这些我都清楚,”陈池从小生活在那个钢铁环境,比很多人都成熟聪明,他考虑过很多,包括未来与家庭和学校,在最开始是迷茫的状态,但后来确认了,只是思路一向都会走极端,“林雨,现在说什么都挺虚的,你试着信我吧。”
林雨看了他一会,眼神渐渐认真起来。
她语气加重说:“陈池,你的冲动跟一腔热血都是暂时的,我没时间跟你耗,就到这吧。”
“小猫。”
“别说了!”
他呼吸很沈,真不说话了,手也没放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