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仍旧笑的欠揍。
这混球。
林雨用手指戳他的脸,“我那个公寓是我目前人生中住过裏最好的房子,我很开心,因此,我更倾向于安稳努力的走好每一步,凭本事去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你的想法我清楚,我也明白,但我还不至于事事都依赖你,陈池,我是一个独立的人,“她还在戳他的脸,“所以别担心我,给我点时间。”
他思忖两秒,没再继续纠结这个事儿,反捉住她的手,继续笑:“行,其实我也挺便宜的,你住桥洞都成,但别忘了分我半个铺。”
林雨轻笑了声,“看我心情。”
“哦,可以,”他话锋突然一转,笑嘻嘻地说,“刚那事儿也看我心情。”
“?”
冷不丁的一句,林雨慢了半拍,陈池继续说:“行了,回你的小公寓去。”
说着他就去整理好防尘布,拉电闸,干脆利落地拽住她往外走。
…
刚坐上车,陈池的电话就响,他看眼没接,对面连续打,不停打。
有种“你不接我打爆”的架势。
林雨没问他为什么不接。
当没看见,她低头玩消消乐,要玩得比陈池玩的更好更高。
必须超越他。
回去的路上,风变得猛力,十几分种后,天上一阵惊雷,磅礴大雨在瞬间倾倒,打得人措手不及,车窗更是被砸劈裏啪啦,好像要碎了才满意。
林雨退了游戏,扫一眼,车外面的人都看不清了。
等到了公寓楼下,陈池撑开伞,把她送下去,然后说:“你先上去,我打个电话。”
林雨点头,转身走进电梯。
按完楼层十,电梯门缓缓关,楼外在下大雨,楼梯口的玻璃门前陈池正在接电话。
光线冷清,空气闷热。
她低颈,看地面的湿脚印。
下电梯时,收到条微信。
pool:小猫,我回白洋一趟
她打开门给他回了句:嗯。
陈池秒回:很快回来
她发了个好字。
说是很快回来,但他连续三天都没回。
第一天的白天他在微信上问她:今天吃什么呢?有没有想他,第二句她忽略,第一句她拍照给他看,他评价:草食动物都嫌弃。
转而找圈内有名的减肥师做好了给她送,一整个大爷样,出手贼豪。
他还时不时抽查一次,说她本来就瘦得剩个骨头跟胸和屁股,要是再不註意营养均衡得出事儿,她冷漠回了个:滚。
他特贱地说:“这么牛哦?”
她:“滚。”
于是林雨被迫吃了三天营养均衡,感觉还没她弄的好吃。
这三天裏的天气不稳定,热一阵阴一阵,将夏天的反覆展露无疑。
林雨定了两天后的机票,打算回南城办护照。
申请的微博账号:林雨yuuu
她发给了王宵,那边回覆她:再弄个ins。
在手机上折腾大半天,搜了一堆攻略,她才算是弄出来一个ins账号:linyuly。
正巧司虞就来找她。
问她:你weibo跟ins账号弄了没?
她回她:刚弄好。
那边秒回:都叫什么?
她都发过去了,很快多了一个关註,点了回关,正打算退出。
看见了一个ins,账号名:yyryyr.rr
她最新发的照片,是在陈池回国那天。
照片光线很亮,应该是在机场,杨一箬穿了条黑色短裙坐在椅子上,双腿纤细白皙,旁边是男生的腿,垂下的手骨节修长分明,左手中指戴着个银戒,腕上有根黑皮筋,光这么看,都能感觉男生很帅,两人有意无意靠在一起,给人的感觉很暧昧。
巧到不能再巧。
那皮筋,她的。
她还见过那枚戒指,包括那条裤子。
前两天一块见的。
林雨指尖卡顿了会,还是去点了评论,然后她折腾大半天的软件嗝屁了。
一个字:服。
可是花了好长时间的。
…
第四天晚上吃完送来的素食晚餐,林雨终于翻开了《阿桑》的剧本。她还没看完第一行字,玄关的门响起按密码的声音,随后就从外打开了。
陈池进来,与她对上视线:“吃饭没?”
那感觉好似他只是下楼扔了个垃圾,离开不过两分钟,而他本就该这样出现问她吃饭没。
“吃了,”她轻声说,“你呢?”
“吃了。”
陈池没挪开眼。
林雨合上剧本,摘掉眼镜,慢慢地起身,“你今天走?还是明天走?”
他换了鞋,坐在沙发上,“一会就走。”
然后说:“抱会儿。”
“好。”
他把她抱在腿上,手臂圈住她的腰,脸深埋进她的颈窝,呼吸很热。
谁都没说话,只是安静地拥抱彼此。
她手指动了一下,碰到一处不一样的地方,头微歪斜,眼皮落下。
几秒后,她没再继续看。
窗外的光挺薄,算得上安静,林雨一字未提他消失多日是什么情况,更没问是发生了什么事,等抱够了他起身去收拾行李。
她想帮忙,陈池没让。
从他开始装第一件衣服,她心裏就不得劲,说不上来的闷。
等他弄好。
她握紧了打火机但没按开,而是拉开抽屉,拆了个一糖放进嘴裏。
房间光不太亮,陈池在看她。
林雨转身把他推到墻上,拽住他的领子与他接吻,将嘴裏的糖渡过去。
橙子味炸开,缓缓融化。
陈池半晌没说话,眼神攫住她,“小猫,你会想我吗?”
她回视他,反问,“陈池,你会想我吗?”
“会。”
“我与你没什么不同。”
陈池掐住她腰抱起来,林雨的背猛撞到墻上,疼意横生,他侧头吻她,呼吸都交付于对方,吻了很久,快窒息了也没挪开。
这天晚上七点半两人就一块去了机场,夜色变得深沈,路灯照明一截一截的路,等下了车,距离去美国的飞机起飞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我给你叫了车,”陈池合上手机。
“知道了。”
接下来两人没说话,陈池又薅了她根皮筋,两个迭一块在腕上。
他不说,她不问。
但她不瞎,明显消失几天让他并不好受,整个人都有点困乏的潦草,好像是受到了什么最大打击,堆积在他身上,拉着他往下坠。
尽管他竭力地想表示他很好,却明显比他刚回来那天更疲惫了。
平白让人心酸。
让她想做点什么。
很快,时间到了,广播开始播放。
机场的声微乱,脚步零碎,林雨在他要走的瞬间拽住他的手。
从包裏拿出一袋橙子味的糖。
与刚才抽屉裏的糖是一个牌子,她在他没在的时候去买的。
她说:“我陪你一块戒。”
他转身抱住她,“好。”
林雨缓缓抱住他的脖子,低低喊了声:“陈池。”
他低低地嗯了声。
“我等你回来。”
明亮的光下,飞机在不断起飞,两人的身影在地面上重迭在一块,她侧头轻亲在他脸上,他亲回来,不带一丝的情欲,然后紧紧抱在一块,好像每一块骨头都契合,都在拥着彼此。
好一会,当再次播报到飞美国的航班,才放开了彼此。
陈池懂她的意思,与她额头抵额头。
良久,他走了。
在检完票,陈池回头看了一眼她。
林雨一直等看不见他才转身。
她其实很清楚。
清楚从未很认真的告诉他什么,清楚他一个人在对抗,清楚他知道她的打算,也清楚不可能全身而退,那就再往前一点,听从内心的诉求,去明确,去坦诚,去告诉他,我在这,就在这等你,随时都愿意与你一同前往未知处。
将未来与一个人分享,这本身就是一场无法控制的赌博。
她开始愿意了。
也开始想,或许那把钥匙应该接住。
这样他就有安全感了。
林雨坐上陈池叫的车,头靠在门框上,往外看车流,看见空中飞过一架飞机,划破了夜云,留下一道细长的痕迹。
祝你平安,陈池。
她渐渐远离机场,什么都看不到了,伸手碰了碰后颈的那块皮肤。
该怎样才能合理的留下那么深的指甲印。
在他的后颈上。
她没想问,也没打算问。
九点多的车堵在一条路上,林雨摸出耳机戴上,歌是陈池加她歌单的一首:陈粒《种种》,她出神地看落在手指上的光。
歌到了末尾,微信跳出来。
她点开看。
司虞:在哪?
她回了句:刚送走陈池。
司虞:我在北京,来我家玩啊~
车开始缓缓地动,她打出“地址”两个字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