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着办。”
那边笑几声,轻嘆口气:“回头请你吃饭。”
林雨回:“别放在心上,但饭要请。”
司虞情绪立马好很多了,说绝对大餐安排。
电话挂断,距离机场越来越近。
等她还有十分钟上飞机,搁在候机室桌子上的手机亮了。
六小时前她发给陈池的“到了吱一声”的短信收到了条回覆。
——吱。
随后又来一条。
——司虞都跟我说了,你安心看你剧本,其他交给我。
林雨看了会短信,回:犯不着,王宵会做准备。
那边没再有动静。
而她下了飞机打开手机,连震几下,才看见陈池半小时前发来的短信。
——彭野友情贡献
一张照片是蒋溱发的调情短信,一段视频是蒋溱勾引彭野的监控。
时间距离两天。
监控视频就几秒,具体的大概好看不到哪去,估计是可以身败名裂的程度。
……
她看了会,沈默按灭了手机,坐进车裏,去看北京的繁华,去看车流裏的豪车,去看广告牌,去看大屏幕上的mv,去看时不时的娱乐圈推送。
……
为了红,至于么?
答:至于。
……
她不能批判,也不能认成,但各有各的活法,各有各的选择,别人怎么样与她无关。
她既不是蒋溱,也不是其他人,只是林雨。
有人想方设法不惜一切的上位,就有人臺上一分钟臺下十年功。同样。有人上位成功,就有人十年荒废,有人上位失败,就有人十年见春。
不公平,这世界从不公平。
但又怪异的公平。
一周后,林雨拿到了护照,问了声何跃,那边给她一个地址让她寄过去。
林雨弄好快递又去小区超市买了点菜。
等她吃完饭洗完澡,刚翻开剧本打算继续看,陈池就给她拨过来个视频聊天。
七天都没怎么联系,最多问一句干嘛呢,然后彼此发个图。
接通时,那边天正在转亮,陈池不知道要去哪,开了车门下车,镜头晃了晃,最终落在他的脸上。他的头发短了点,正要跟她说话,身后有个金发碧眼的男生追过来,挺严肃的问他。
“what
do
get
in
return?那我有什么好处?”
陈池侧眸笑:“what
do
you
want?你想要什么好处?”
那男生想了下说:“my
pick.由我选。”
陈池点头:“done.成交。”
林雨掌心撑着下颌,见他快走几步进门,灯光暗了瞬又亮起来,场景换成了书房,先戴眼镜,接着打开笔记本,然后瞅眼镜头,朝她笑了笑。
“这么忙打什么视频?”
他说:“本来没事,联合实验过程中出了问题,需要赶出一份报告。”
“问题很大吗?”
“实验都是在失败中成功。”
“你熬夜了?”
“嗯,跟了一晚上。”
“辛苦咯。”
说完这句,她弯了弯唇,他的眼神完全放在笔记本上,问她:“你剧本看的怎么样了?”
看来问题不大,还有心情来问她。
“正在看。”
“我看见《兰河》你拍的宣传照了。”
“嗯,今天剧组@我了,”林雨半合上剧本,看他眉角的微光,“预计十月初开始正式宣传。”
“我会去看。”
“行。”
“小猫,你想不想我?”
屏幕裏,他停下敲键盘的手。
林雨看他一秒,慢悠悠反问:“陈池,你想不想我?”
陈池笑了起来,林雨没挪视线,她没跟他说过,他戴眼镜笑起来更迷人,非常勾人心弦,漫不经心中显得特斯文败类,仿佛为他的那股子邪气掩盖上了某种旧时代的禁止,很容易让人沈迷,想要为他付出一切,她看的太认真,没察觉他拉近了镜头。
“我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她下意识问。
他慢悠悠地看她,紧接着继续笑。
“在白洋我戴眼镜跟你做那次,你很动情。”
“我以为你没发现,”她没有避讳地淡定回,“确实挺喜欢的你戴眼镜。”
“小猫,你还是这么坦白,”他笑得更欢了,“我想见你。”
她的嗓子干了下。
陈池不笑了,两人透着屏幕看对方。
“不是为了那事儿,只是我想见你,想跟你一块吃顿早饭。”
“好,”她说,“等你有时间。”
“小猫,”他低声喊她,“不管会发生什么事,我在哪,跟你在一起走下去都是认真的。”
“好。”
她的嗓子更涩了,指尖慢慢捞起桌子上的笔开始快速地转。
那边响起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听上去很着急,林雨压住心头的瑟动,转笔的速度慢了点,“有人找你,你去忙吧,我接着看剧本。”
他瞥眼外头,压根不愿意去开门,反而是懒洋洋地靠着椅背,镜片在笔记本的屏幕上照射下微微反光,他在看她。
林雨笑了声。
“去吧,吃不透剧本,连远能吃我。”
陈池又盯她一会儿,这才点头:“成。”
两人一时间谁都没动,门铃停止,改为拍门,林雨最先移开眼。
她道了声:“晚安。”
他回了句:“晚安。”
视频挂断,林雨发了会楞,笔尖压低,把手机推开没再关註它。
…
她好像明白了为什么《阿桑》会选她。
大花年轻的时候不懂爱,为了男人什么都可以付出,即便那个家人家暴她,甚至打孩子,她每次都在男人的祈求下原谅。
而阿桑曾因一块肉粽子,被她爸抽了一身伤,落下疤痕。
这个节点,大花决定离开。
她偷偷带着阿桑逃走,从此以后自己养育女儿,虽然在感情上她拎不清,被骗了一次又一次,但是从未亏待过阿桑。
两人在颠簸后回到了原点。
那个男人已经喝酒喝死了,大花在澡堂给人家搓澡。
她让阿桑练习大提琴,其他不用管。
林雨在疤痕上点了两下,随即继续往下看,阿桑爱上了一个男人。
与其说爱上,不如说缺爱让她对成熟男人有种莫名的好感。
那男人是个日本人,做出口贸易的商人。
他是在比赛上见到的阿桑。
阿桑懒得理,她面对对方的热情冷漠拒绝,出了演奏厅的大门。
她的小男友在等她,手裏有束野玫瑰。
阿桑扑过去,笑得干凈盎然,是十七岁的少女独特的魅力。
那个日本男人没有放弃,他不会错过阿桑任何一场比赛。
每次都会费尽心机的送礼物,讨欢心。
阿桑仍然不理他。
直到发现小男友出轨,她悲伤时,那个男人绅士的带她吃喝,安抚她的情绪,在她哭泣时告诉她:人生不止这一途。
…
受伤的女孩在这个时候最容易被打动,林雨在看到阿桑不再拒绝礼物就知道。
命运开始转动了。
究竟会朝哪个方向转,阿桑不知道,但现在的阿桑很开心。
翻到后面。
林雨做笔记的动作慢下来。
前面是在讲一个女孩的绚烂,她去了东京,确实做出了一番成绩。
但纸醉金迷让阿桑迷失,她找不到路了。
她被那个日本男人无情抛弃,在痛苦中认识了一个拉小提琴的男青年向亦,两人渐渐靠近,过一段很幸福的时光。
阿桑以为得到了新生,直到她发现向亦在偷录视频并且贩卖,东窗事发后,两人争吵间,她误杀向亦,经过一晚上的冷静,只能处理尸体,紧接着被所谓好友强上,阿桑情绪奔溃,又一次犯下致命罪行,最后她没了名声,失去一切,四处躲藏,在警察的追踪下成了偏远乡村裏的卖酒女。
没人知道她是谁,来自哪,只知道村裏唯一一家居酒屋裏来了个女人叫阿桑。
林雨情绪很堵,她看到了阿桑的结局。
阿桑不是冷漠的杀人犯,她不断重置她的一生,而过度减肥留下的后遗癥让她患上了厌食癥,等她走到生命尽头的那天。
她只有五十多斤,在死亡前的走马灯裏。
她没不顾一切的非要来东京,母亲大花从厨房走出来,如往常那样在叫她别练了,先吃饭,说做了她最喜欢的糖醋鱼。
林雨头仰在沙发上。
当一个人期待另一个人可以救她的时候,其实就是将自己推向更深的深渊。
唯有自救,方能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