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28
《颓欲》chapter.28
天空太阴沈,
肩身被雨水渗透。
林雨看了眼林天福，脚步未停的走进了校门右侧的巷子中。
林天福死盯着她的背影，跟上她。
她与他一定会碰上面,
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林天福喊她一声，林雨的脚步未停,
他稍迟疑了一下,
往周围看看,
没见那个人。
这才轻蔑地笑出声：“林雨，敢情是被大少爷抛弃了啊。”
“要不你现在跪下求我，我一会揍你下手轻点，给你留点体力去跟我爸妈道歉。”
林雨没回,
她在前方走的一点都不拖拉，拐弯进了一条巷口种满蔷薇花的道内，边走她边找个避雨的位置放下书包,
头发用皮筋挽了起来。
身后的动静越来越近,
她手勾住书包拉链,
在裏头摸出一根伸缩棍。
纯铁的,
她私下练过几次还挺好用。
陈池还问过一次：“你背了什么啊？”
她没吭声，他也没再问。
之前没在南城就算了,
现在回来了,
躲解决不了问题。
不把全部希望寄托他人是她的人生准则。
…
林天福停在她一步之遥,
林雨起身旋回。
耳畔的发黏湿在她的脸颊上,
眼睛看着林天福那张面目可憎的脸。她一个字没吭,
一句话没话，棍子迅速且狠辣地打在要来拽她的手臂上。
“啊——操！”
细雨绵绵,
伴随一声痛吼，混合刀落在地上的哐啷响。
林天福捂住手臂弯下腰,
他抬头怒瞪她，眼底猩红，“贱人！你他妈真想死——”
他猛劲朝她撞过去。
闷热的风吹来，林雨眼中有泪，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手在颤抖，但接连两棍她都一点没迟疑落在林天福的肩背上，用尽力气。
林天福占了下风，疼得脸都青了。
“林雨，我妈说的对，你就是个没良心的贱人，要不是我爸妈把你拎回来给你口饭吃，你他妈早跟你那婊子妈一样让千人枕万人睡了！”
“不求你丫回报，你他妈居然还敢告我爸！”
林雨喘着粗气，说：“林天福，我说过我以后不会再忍了，我过不好，谁都别想过好。”
“要死一起死，但你肯定比我先死。”
林天福扛住疼，跃起来拽住她的胳膊抬手扇过去一巴掌，林雨反手给他一棍，这下打在脖子上，给他抡到了地上。
林雨用舌尖顶了下脸颊，铁棍卡在林天福喉咙上，“知道为什么吗？”
她说得很慢，十分从容，“因为我不怕死，而你们一个比一个怕死。”
雨越下越大，天幕黑沈浮红。
林天福看着高高扬起的棍子，作出剧烈的反抗，起身就去拽她头发。
男女体力悬殊，几个来回。
林雨被林天福摔到地上，手臂立刻冒血，被雨水浸泡，她挣扎着站起来，随手拎起一块砖就照着头狠拍过去。
蒙是林天福的第一感受，温热的血顺着眼睛流淌下来，他听东西都糊了。
稀薄的路灯照进来，林雨脱力靠在墻上，盯着他满脸血，突然就笑了。
她努力站直身子，任由水落进眼中，眼眶红得厉害。
“林天福。”
“报警，告我，随你。”
她捡起棍子收好，走两步拎起书包挎在肩上，走到巷口，回头看。
林天福站不住，扶着墻跪下来。
他打她打习惯了，潜意识认为她很好对付，所以吃了个大亏。
林雨扯了扯唇，眼中有束利芒，从头到脚扫视他。
她转头走了。
…
一直到灯火通明的街口，林雨挑了个安静的路灯桿靠上去。
她也受了不少伤，夏季衣服薄。
可如果是冬季，她还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脸颊刺痛，手臂疼麻了。
左脚踝微微颤抖。
天很暗，风猛烈，树桿直颤，林雨仰起头，路灯下的雨丝具像化，淋湿了她的所有伤疤。
她歇了会儿，一抬头。
学校正对的那个大道口站着两个人，共撑一把伞，男的帅，女的美。
与她的狼狈形成强烈对比。
陈池眼神黑沈，他把伞递给杨一箬，往前走了半步，手臂被扯住。
“陈池。”
他的脚步剎住。
“我今天生日，家裏人都会来。”
杨一箬很隐忍，眼都憋红了。
林雨大致上听明白，她垂下眸。
然后尽量利索地支起身体，她看都没看对面的人，转了个方向走。
“放手，”陈池出声。
“我不放，今天你不能缺席。”
“其他什么时候都可以。”
杨一箬的声很大，林雨不想听也听见了，她加快脚步，迅速地离开。
快到拐弯的时候。
“林雨。”
陈池喊了她声，直接甩开杨一箬。
他往那边走，旁边的姑娘比他更快，扔掉伞，就冲到林雨的跟前，手拽住她。
林雨被迫停住，她回过神说：“放手。”
“林雨，”杨一箬叫她，“今天场合特殊，所以麻烦你别耽误他行吗？”
“杨一箬。”
陈池拽开她，拉住林雨扯到身后，脸色很难看，“你过了。”
“我过了？”杨一箬朝他愤怒地喊。
“是你过了！你俩平时想怎么样都行，你明知道今天不行！”
她一边哭，一边说：“你答应我的！”
“你爱玩，爱谁，跟谁睡，我不管，你收不了心，我接受，我一个多余的字都不会说，但现在不行，你不能跟她走，不能抛下我，我不奢求你什么，我只希望你能对我好一点，一点点就够了，陈池。”
杨一箬忍得太久，一爆发只剩下必须，不可以，只想留住陈池。
……
林雨身体很疼，真的很烦。
她想走，杨一箬还一直试图抓她，陈池一直在前头挡着。
三个落汤鸡在街边拉拉扯扯，开始不断吸引目光，即使雨夜人人匆匆，狂风肆虐，但也无法避免人们那颗八卦的心。
这都什么事啊。
林雨脚踝在拉扯间扭了下险些摔倒，脸色更白了一分。
陈池及时拽住她的手臂，但也没用，真疼啊。
她用手背擦了擦雨水，手指按住陈池握住她手腕的手，一点一点将他推开。
“陈池，我不想掺合你们的事儿。”
雨声哗哗响，她的嗓音很轻，很疲惫，却穿透一切噪音。
“所以别烦我。”
“行吗？”
她转身往前走，手臂又被拉住，力道很大，她心头情绪翻滚，最后被压下去。
过去一两秒，她转头说，“我们再谈，你先照顾好你…朋友。”
但同时也说：“你自己处理好，我没兴趣参与。”
她示意他松手，陈池没动。
一辆黑色宝马驶来，很有眼色的停在几步之外，杨一箬转而抱住他的手臂，仰起头来，眼睛很红。
“他们来接我们了，陈池，跟我回去吧。”
林雨深吸口气，上手掰开他，没再回头看一眼，径直的往前走去。
坐上出租车，她透过车窗看着那些在雨中奔跑的女孩们的身影。
她缩了缩身子，水不断滴落，颈垂下来，用手指碰了碰水珠。
多加一百块钱的洗车费才上的车。
放在以前她今晚得死，今天倒是可笑又好笑。
她侧过头看那些出入街边商店的女孩们，她们的状态真青春，像这个年纪的孩子。
每一个人都很开心，都很满足。
她与她们就像是隔着银河一样，永远过不去，也碰不到。
林雨看着看着，眼睛越来越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