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37
《颓欲》chapter.37
事发的第二天是星期五,
早上五点她收到了一条短信，是陈池说他到了，在小区门口。
林雨正取阳臺上的外套,
下意识瞥了眼窗外。
昨晚下了一整夜的大雪，枯枝树杈上都染满白,
气温零下五度。
她在小区门口的路灯旁看见了一辆黑奥迪。
寒风冷冽,
吹起浮雪,
陈池站在路边，他戴了耳机在打电话，只穿了件黑色连帽外套，裏头是一高的蓝白校服。
不仅不显得臃肿,
反而很有少年气。
林雨走过去，他朝她睨眼，斜了斜额示意她先上车,
整个就很款哥那味儿。
她拢了拢外套,
拉门上车。
车裏有个面无表情的年轻司机,
她抿了抿唇,
侧头看窗外。
这个点人不多，只有零散的学生和家长,
算得上安静,
让她隐约听见了他的声音。
“盯着卢雪,
林天福。”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他之前没钱,
现在不一定,
”陈池回。
“嗯，谢了。”
电话挂断,
陈池坐上车，司机启动车往学校开,
两人中间位上放了个本色纸袋，他拎起来放在她腿上，冷淡地说：“早餐。”
“谢谢，”林雨回。
袋子裏是三明治和酸奶。
车轮按了防滑链，压在雪上吱呀吱呀地响，她目不斜视，安静吃东西。
陈池还戴着耳机，双臂抱胸，不知道是补觉还是闭目养神。
…
到了学校附近，车没再往前开，陈池摘了耳机说：“你先过去。”
林雨刚把喝空的酸奶瓶放进袋子裏，她抽空抬眸看他眼，点头：“好。”
手打开车门，他突然开口：“好吃么？”
她一只腿都打算换方向，他这么一问，动作止住，不太理解地转过头。
“什么？”
“三明治。”
彼时，陈池盯着她，攻击性莫名其妙变强了，似乎非得要一个回答。
她没明白，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答：“还行。”
以陈池的德行他肯要再说点什么，但没有，他若无其事地点头，然后没再看她，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好了你可以滚了”的姿态，继而悠闲地看手机去了，脸色比刚才好看点。
林雨没深思，推门下车。
她走进人流，视线在犄角旮旯绕了两圈，手机震颤两下。
短信来自1。
「我在你身后」
林雨脚步卡停了下。
她想回头没回，指尖悬停在屏幕上，片刻后，按灭手机继续往前走。
到了楼梯口。
她还是回头了。
很随意的一眼。
当时灯光明白，陈池单肩挎包，双手插兜走得不紧不慢，身侧跟两个男生，都是理一的。她在唯三的保送名单上见过其中一个，剩下那两个，一个是夏树，另外一个是她放弃后的第二顺位。
光线洋洋洒洒地落在他的黑色头发上，外套上，他的嘴角微微扯，一身闲懒，却给人一种很有爷们味儿的气息。
安全感十足。
林雨在他看来的那秒踏上楼梯。
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在她身后，虽然仍旧是如履薄冰，但让她恍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放松感，一直绷紧的神经或许可以稍微休息一下。
跨年夜前一天是周三，除了周日休息那天，陈池每天早晚都会接送她。
而林兆没有出现，甚至一丁点动静都没有。
陈池的人跟警察都没有找到他。
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
更怪的是卢雪和林天福也没有任何动静，论坛上都是之前的那些话题，这种种不稳定因素让林雨心中隐隐不安。
或许林兆就是想让她一辈子都惴惴不安。
毕竟有个人想杀你，但他躲在暗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跳出来。
这将是一辈子的担惊受怕，会让她永远活在提心吊胆中。
十二月三十一日，二零一五年的最后一天。
距离月考结束还不足十天，而文一理一却分别进行了一场抽测考试。
这天的雪只下了半天。
其他班吵吵闹闹，只有两个龙头班静如处子。
天色暗，各班都开了灯，但光线仍然冷沈，空气中充满着奋笔疾书的沙沙声以及监考老师的高跟鞋声，林雨除了数学外，其他科写题都很快。
她脸色不太好，因为来月事了。
可能是心情原因，这个月晚了一周，且来势汹汹，她又冷又疼，头脑发昏，咳嗽时不时出现，暖水袋渐渐失去了它的温度。
第二节下课，英语考试结束。
卷子由第一排的学生收，林雨把卷子往边上一放，就趴在桌子上不想动了。
口袋裏的手机震了震，她动作迟缓地摸出来看。
对面理一同样闹腾起来，要变态的考一天，谁都嫌烦。
一条短信，来自：1。
「晚上我有事，司机来接你。」
林雨看了会，回了个哦字，她便把手机塞桌兜裏，继续蔫哒哒地趴着。
过了几分钟，她感觉桌子上传来了声不轻不重的咔哒响。
班裏吵得厉害，不是对题就是哀嚎，她确认没听错，慢吞吞直起身。
齐扬正欲转头，见她起来了，东看看西瞧瞧，用口型说：陈池给你的。
林雨视线挪到那个白色保温杯上。
那秒眼仁颤了颤，甚至有点失神的表情，她的手握上杯子，拧开盖子，红糖姜茶的味道涌入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