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
早晨浅蓝色天空下能看见远方山峦迭翠,空气清新裏透着些凉。
在其他人吃早饭的时候,林郁和江澎川站在院子裏背对着院门说话。
杨斯桥这孩子像上了发条一样有用不完的精力,能用跑的就不用走的。
他看见林郁他们就想跑过去,结果被门槛绊飞,直接摔出二裏地。
林郁和江澎川听见巨响不约而同回头看了一眼,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林郁尽力让自己的声音维持正常地说道:“小心一点,每天慌慌张张的。”虽然仔细听还是有点颤。
杨斯桥尴尬地坐起来想了一会儿,抬头说:“求你们了,别告诉别人。”
看见他们两个点头之后,他才放心爬起来带着一身的泥又跑回去了。
林郁和江澎川在看见他身影消失的那一刻同时笑出声来,林郁笑得蹲在地上一边笑一边说真蠢。
杨斯桥在门口听见的时候心都碎了,他又脆弱地站出来看着他们两个:“是在说我吗?”
林郁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冒出来,笑容定格在脸上。
江澎川倒是反应很快,堪称变脸大师,率先说到:“没有,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林郁也有样学样地点点头:“对啊对啊,这样活着好累的。”
杨斯桥又将信将疑地走回去。
大家都收拾好之后又开始向村裏今天的取景地走去。
今天的拍摄找了一个大爷家,一开始他一边头也不抬地剥玉米一边让他们走,还是余晨过去帮他剥了一下午玉米才让他点头,顺便还换取了一些村裏的情报。
杨斯桥进到房间之后看见墻角堆了很多书,都是高中教材,还有一些教辅,起码堆了一米多。
他一边震撼一边说:“做这么多题,大爷您今年要高考啊?”
林郁在旁边听着真的觉得有时候真的想把他的脑袋打开看看装的什么牌子的矿泉水。
余晨倒是习以为常地解释说:“大爷有个孙女,在市裏的高中读书,今年要毕业了。”
不知道余晨用了什么办法一开始冷冰冰的大爷不仅答应可以把房子给他们取景,还答应出演一个角色,大家现在都叫他大爷杀手。
大爷嘴上说着我不会我不会,演不好,但其实真正开拍之后让围观的人都很惊讶,他面对镜头没有太多不自然,对着夏芸之饰演的女主说着方言,看起来就像一个慈祥又质朴的长者。
在这场戏拍完之后,林郁才知道,他说觉得夏芸之长得很像他的孙女,他就把她当成自己的孙女来演的。
散漫的剧组名不虚传。
这个剧组很特别,不同于之前待过的剧组,就像一群爱好者在一起边玩边拍了一部电影。
很多演员都非常新奇,高兴地说感觉是妈妈给他们报了一个夏令营。
一些进过剧组的工作人员短短地工作了几天之后心裏也有些疑惑:原来拍电影还可以这样?
这样下来虽然条件恶劣但是大家每天都过得非常开心,在探讨如何拍摄的时候也是心平气和的,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实和满足。
由于电影本身的基调就是比较慢节奏的公路片,所以拍摄起来也有一种悠闲的感觉。
林郁是觉得该工作的时间工作,收工之后就是自己的生活了,所以有拍摄任务很轻松的时候大家就凑在一起打牌,聊天。
刚开拍的时候还有一些不明真相的工作人员问余晨,这样下去投资方那边不会有意见吗。
余晨看着他很认真地说:“不会,他恋爱脑。”
林郁:……
中午的时侯这一天的场次大概就拍完了,在回镇的时候又迎来了激动人心的时刻——-抽签。
虽然小镇和村子离得不远,但是一直是上坡路,并且因为两边有田,路很窄,开得有一点不稳就会掉田裏。
所以他们一直是走路,每天累够呛。
直到林郁他们那天在镇上看见一个三轮车的时候突发奇想,找一个大爷租了他的三轮车。
但是这样做也有一个弊端,能坐下的人有限。
所以他们商讨之下决定每天选用抽签的方式来选出八个人可以坐车,一个拿来开车,剩下的人就只能走路。
其实完全可以轮流来的,但是这个剧组集齐了各种赌徒,都觉得自己是那个天选之子,所以一致决定抽签。
一开始余晨还是这剧组裏面唯一一个正常人,后面也开始慢慢被带偏。每次抽签之前嘴裏还深深叨叨地念着祈祷的咒语。
天气晴朗,蓝天白云下是被太阳直射灼烧得一直冒热气的路面,光是站着就让人感觉汗直流。
抽签的时候林郁先在心裏祈祷了半天,然后再忐忑地打开手机看余晨在群裏发的抽签。
完了。
没抽到。
她感觉自己真的运气差到想笑,连续几天都没抽到。
杨斯桥在旁边笑得跟鸡一样,直到他自己拿出手机看见自己也没抽到,老实了。
自己的失败固然难受,朋友的失败尤为暖心,林郁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起来。
这时候江澎川转头对林郁说:“我抽到了,把我的机会给你。”
经过早上那件事大家多少都知道他们的事,所以很多人只是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除了杨斯桥那个若至。
林郁听见之后一脸得意地对着杨斯桥挑了挑眉。
杨斯桥气得直跳脚,他走到江澎川身边:“哥,你告诉哥为什么?你不要被她蒙蔽了双眼。”
“哥!你说句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