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微风拂过,扬起少年的发丝。
空气安静得吓人。
蒋星程发了一段更长时间的楞,眼睛都瞪大了,茫然道:“小榆……我们,不是好兄弟吗?”
如果说,方才的夏榆尚且心存侥幸,现在的他,已然心如死灰了,心中的一丝希望,都荡然无存。
蒋星程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他只把我当兄弟,而且……反感同性恋。
他茫然的表情刺痛了夏榆,理智重回大脑,夏榆迅速悬崖勒马,做出一副恶作剧得逞的开怀表情:“我跟你开玩笑的!看把你吓的,哈哈哈哈哈……”
可他每笑一声,心臟就一抽一抽的痛。
我的初恋,就这样无疾而终了吗?
蒋星程长舒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们的友情变质了!”
夏榆又是一阵心痛,仿佛胸腔中的空气都被抽空,几乎要窒息。
“哈哈哈哈……”夏榆违心地笑着,眼角渗出晶莹的泪花,忽然脚步一阵虚浮,清瘦的身形踉跄了一下。
蒋星程立刻扶住他的胳膊,把他揽进怀裏,关切道:“怎么了?”
夏榆手背抵在额头上,掩盖自己的表情:“我……我有点头痛……”
“果然还是不舒服了吧!”蒋星程顿时懊恼不已,后悔自己没看住他,害得夏榆喝了酒,如此难受。
至于夏榆的“玩笑”,蒋星程自然而然地以为是他喝多了酒、胡言乱语,并没有放在心上,还是担心夏榆的身体多一点。
因此,还没等夏榆说什么,蒋星程就把他扛在身上,背了起来:“走,回我房间休息!”
“我就说吧,不让你碰酒的!很多酒就是这样,你当时喝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但是时间一长,慢慢上头,你就知道厉害了!小榆……小榆?”
蒋星程把人背回房间,轻柔地搁在床上,却发现夏榆早已阖上眼睫,一声不响地陷入睡眠。
少年长着一张白凈的脸蛋,眉眼清淡、薄唇粉白,挺翘精致的鼻梁上有颗淡色小痣,如果不仔细辨认,是看不出的。
但是蒋星程对他的一切了如指掌。
他出神地盯着夏榆的睡容,因为喝过酒,脸颊微微透出粉晕,眼尾莫名也有些泛红,好像一个精致漂亮、楚楚可怜的娃娃。
蒋星程蓦地笑了一下。
他很爱干凈,不洗澡绝对不会上床。但是现在,夏榆一天没洗过澡,现在睡着了,更没法洗澡,就这么躺在他干凈的床上,蒋星程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就为你破次例吧。”他轻声说着,躺在夏榆身边,随他陷入仲夏夜的梦裏。
时光被夜风拉得缓慢悠长,在少年平稳的吐息中缓缓流过。
月落日升,两人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
其实睡得最香的只有蒋星程,夏榆只是装睡,回忆起二人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emo了一整晚,凌晨才抵不住困意,勉强入睡。
梦裏,全是两个人的过往。
蒋星程悠悠地睁开眼,发现昨晚忘了拉窗帘,现在,正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了床。
“小榆……”蒋星程揉揉惺忪的睡眼,“太阳晒屁股了……”
夏榆睡眠浅,一下子就醒了,默不作声地翻身坐起。
蒋星程见他一言不发,关切道:“还难受吗?”
夏榆摇摇头,强笑道:“没有。”
“那就好。”蒋星程刚醒,脑子有点迟钝,没有察觉到夏榆微妙的异常,只道,“去洗漱吧,洗完去吃顿饭。”
夏榆拒绝:“不了,我该回家了。”
“急什么?吃了饭再走也不迟啊。”
夏榆坚持:“我出来太久了,爸爸妈妈会担心的。”
蒋星程下意识道:“跟我在一起,叔叔阿姨什么时候担心过?”
他说得不错,两个孩子关系好,双方的家长都心知肚明,而且他俩都是听话的乖乖仔,两个人在一起,父母自然是一百个放心。
不过蒋星程转念一想,天下父母哪有不想念孩子的?
于是道:“那好吧,正好我送你回去,跟叔叔阿姨报个平安。”
夏榆还想拒绝:“真不用……”
蒋星程忽然狐疑地盯着他:“你今天怎么跟我这么客气?”
夏榆心一惊,怕他怀疑,只能答应:“谁跟你客气了?那走吧,去我家吃。”
蒋星程立刻展颜而笑:“好诶!”
两人打理停当,坐上了蒋家的豪车。
李叔是蒋家的司机,专门负责接送蒋星程上下学。
“李叔,您开的慢一点哦。”蒋星程一上车,就叮嘱道,“小榆昨天喝了点酒,脑袋不舒服。”
“好嘞!”李叔憨厚一笑,“小朋友还是不要喝酒哦,还记得你去年也喝醉了,难受得不得了嘞!”
夏榆有些惊讶:“您还记得呀?”
“当然啦!你醉得那么厉害,少爷可担心了。”
夏榆听了,颇为动容。
连蒋家的司机,都对我的事情这么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