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的任务,是帮助蒋宗泽。
蒋宗泽是星程亲哥哥,也是含蓄沈稳的性格,又是第一天转来。为了帮他更快融入集体,善良的夏榆决定答应下来。
“好主意!”夏榆笑着说,“宗泽,你觉得呢?”
“好。”蒋宗泽站起身,朝夏榆伸出手,“那就多多关照了,小榆。”
夏榆回握住他。
一天之内,握了三次手,夏榆有些发笑,眉眼弯弯:“多多关照啦!”
课堂有条不紊进行。
下课后,趁着课间,同学们打水、上厕所,前后门进进出出。
有人从后门出,路过夏榆的位置,见他桌上光明正大摆着包抽纸,立刻一副讨好的笑脸:“榆宝,借张纸呗?”
夏榆爽快答应:“可以呀,你拿就行。”
“谢谢!”男生抽出一张,千恩万谢地走了。
周围其他人看见这一幕,也跃跃欲试。
“我借一张行不?”
“抽就行。”
“我也抽一张哈!”
“好~”夏榆笑瞇瞇地捧着越来越少的抽纸,仿佛化身散财童子,对蒋宗泽道,“想快速和同学拉近关系吗?只需要在桌上摆一包抽纸。”
蒋宗泽笑:“学到了。”
体育委员宋峰,长得五大三粗,正准备去大号,也从夏榆这裏薅一把羊毛。
“借几张哈。”男生大大喇喇,一口气抽了五六张。
纸巾只能一张一张往外抽,因此,纸张与塑料包装撕扯的声音,随着宋峰连续不断的动作,被拉得很漫长,闻之触目惊心,一听就知道他要办什么事。
“靠。”黄子睿看不下去了,照着宋峰厚实的胸膛来了一拳,“抽那么多,你小子打飞机吗?”
“滚!”宋峰仿佛受到莫大的侮辱,粗着嗓子还击,“谁打飞机只用十分钟?”
夏榆笑瞇瞇地补刀:“没关系,十分钟已经很厉害啦!”
弯弯的小猫眼、微翘的花瓣唇,莫名的嘲讽意味。
新同学蒋宗泽也在。
一向粗神经的宋峰,此刻竟莫名有点难为情,皱了皱眉,撅着嘴从后门离开。
“哈哈哈哈……”黄子睿狂笑不停。
蒋宗泽饶有兴味:“打飞机?”
夏榆瞪大眼睛:“你不知道?”
蒋宗泽摇头。
虽然此人久居国外、对中文的一些地道表达还不熟悉,但夏榆还是被他过于匮乏的词汇量惊到。
“这……”夏榆欲言又止。
“就是解决生理需求!”黄子睿抢答说。
“一种委婉的表达。”夏榆补充说。
“原来如此。”蒋宗泽的字典裏又多了个新词。
·
明岚私高是贵族学校,富家子弟云集。下午放学后,校门前仿佛豪车车展。
李叔开一辆黑色保时捷,接蒋家兄弟放学,自然捎着夏榆。
三个男孩都是高瘦身材,并排挨在宽敞的后座上,刚刚好。
蒋星程主动坐在舒适度最差的中间,左手一只蒋宗泽,右手一只夏榆:“哥,第一天感觉如何呀,能适应吗?”
“嗯。”蒋宗泽微笑,“班级裏氛围很好,同学们很友善,老师们也很温柔。”
“是呀!”蒋星程笑道,“那上课呢?能跟上吗?”
“嗯……”蒋宗泽微微皱眉,苦恼地微微一笑,“语文课,有些困难。”
他在国外虽然也接触过语文,但大部分时间还是跟外国人打交道、用英文交流,缺少文化环境的熏陶。因此,中文日常对话,蒋宗泽尚能应付得游刃有余,而更为精深的阅读理解、更为地道的委婉表达,接受起来还是有难度的。
“没关系,慢慢来就好!”蒋宗泽宽慰道,“有不懂的可以问小榆,他语文可好了!”
“也没那么好啦……”夏榆谦虚了一下,“但是宗泽,你有问题尽管问我就行!”
“好。”蒋宗泽感激地笑笑,“小榆真的好优秀,能把这么难的一首长诗都背下来,而且非常流畅,一处错误都没有呢。”
“是吧?他真的很厉害!”蒋星程无比自豪地揉揉夏榆的头。
“哪有那么厉害……”被这样夸还是会脸红的,夏榆笑道,“宗泽,你以后也要一字不落背下来的,这其实没什么啦。”
蒋宗泽闻言微楞,像是不太理解。
“对呀哥,《归去来兮辞》要求全文背诵的。”蒋星程解释道。
蒋宗泽笑容凝固。
“还要默写,考试会考,错一个字都莫得分数。”夏榆小声补充。
安静的车厢裏,好像响起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是一颗脆弱的少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