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榆被他的细致入微打动,但是有些犹豫:“谢谢你,可是我以前从来没用过眼药水。”
蒋宗泽略一思索,说:“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可以帮你滴。”
“真的?”夏榆有些心动。
“真的。”蒋宗泽笑笑,缓缓站起身,来到夏榆身后,“你仰头。”
他们坐在教室一角,同学们都在专心致志地背书,没人註意到蒋宗泽的动作。
“那就拜托你啦!”夏榆依言向后仰头。
入眼的,是蒋宗泽倒置的脸。
这次,只有他一个。
夏榆忽然有些紧张。
蒋宗泽旋开眼药水的瓶盖,瓶口悬停在夏榆眼眶上方。
随着距离逐渐逼近,夏榆无法自控地连连眨眼。
“小榆,你别怕。”察觉到夏榆的紧张,蒋宗泽停下动作,“我不会伤到你的。”
“不是……我控制不了。”夏榆的嗓音跟着睫毛一块打颤,“这是生理性的,角膜反射,你懂吧?”
少年仰头看过来,眼眶红红、睫毛直颤,贝齿咬着下唇,分明紧张又害怕,却乖顺地一动不动,像只敞开肚皮任人抚摸的小白兔。
“懂。”蒋宗泽低笑一声,“你先缓缓。”
“呼……”夏榆用力闭上眼,一个深呼吸,然后猛地睁开,“好了!”
然而,当蒋宗泽再次靠近,夏榆的角膜反射又被激活。
“呃……”夏榆紧张又尴尬,“按理说,滴眼药水的时候,眼睛一下都不能眨是吗?”
“是吧。”蒋宗泽温淡一笑,并未表现出丝毫不耐,顺着他的话开玩笑,“毕竟眼药水的作用是舒缓眼球,而不是清洗睫毛。”
“唔……”夏榆羞得脸颊发烫,试图直起脖子,“那要不还是算了吧……”
却被轻轻按住脑袋。
蒋宗泽叫他:“小榆。”
“嗯?”夏榆看向蒋宗泽,目光探寻。
“你的视力怎么样?”他问。
“挺好的呀。”夏榆眨眨眼,“不近视也不散光。”
“真羡慕。”蒋宗泽微微低头,目光蕴着笑意,直直望进夏榆的眼睛,“你看我的镜片有多少度?”
夏榆的註意力顿时被转移。
他眼睛一眨不眨,专註地用目光丈量蒋宗泽镜片的厚度,忽然左眼一阵清凉,仿佛顺着视神经直通大脑。
一瞬间的爽感让夏榆楞住,滴入药水的眼睛都忘了眨,仍定定地註视着蒋宗泽的镜片,或者后面那双含笑的眼睛。
“还可以接受吧?”蒋宗泽缓声问,“是不是没那么难受?”
夏榆回过神来,眨眨眼感受下,左眼的酸涩好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润泽舒适的凉意:“真的不难受,还挺舒服!”
蒋宗泽笑笑:“右眼也来点?”
“好!”夏榆勇敢答应。
这一次要顺利很多。
不知何时起,蒋宗泽也在课桌一角摆了包抽纸。
他回到座位上,抽出一张纸,动作轻柔,擦凈夏榆眼角溢出的液体:“好了。”
“好神奇……舒服多了!”少年双眼如初生的婴孩般清澈,像颗剔透的玻璃珠子,倒映出整个世界。
蒋宗泽弯起唇角,笑了一下。
夏榆忽然想到什么:“所以,你的镜片有多少度呀?”
蒋宗泽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件事,眉梢微挑:“你猜呢?”
“嗯……”夏榆视力很好,对近视没有概念,随便说了个数,“三百?”
“差不多,但要更严重一些。”蒋宗泽下意识扶了下镜架,“有三百七十五度。”
“这么严重?!”夏榆咋舌,“那岂不是‘十米开外、人畜不分’?”
蒋宗泽被逗笑:“确实,很难看得清脸。”
“好可怜……”夏榆看向他手裏的眼药水,“谢谢你哦。”
蒋宗泽笑笑:“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