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好了,蒋星程的亲兄弟出现了。他们势均力敌、志趣相投。有蒋宗泽陪着蒋星程,还有夏榆什么事呢?
而且现在已经高三了,很快就要高考了。他们兄弟俩都是尖子生,未来可是要考清北这种顶尖院校的。夏榆的成绩,顶天也就考个末流92。到时候,彼此的差距越拉越大,说不定高中一毕业,就要渐行渐远了吧……
夏榆的心情跌到谷底。
刚开学的时候,夏榆跟蒋星程说他有开学焦虑,本来是为了隐藏心事,没想到现在开学了,焦虑却成了现实。
“好了同学们,不要讨论了!改完答案就收上来,我会按正式考试的标准,严格打一个分数。你们已经高三了,高三就是一座高山,你们要尽全力翻过这座山,才能迎来……”
两节数学连堂,王老师把课间也吞并了,进行了冗长的说教,第二节课把试题讲解了一遍。
整堂课夏榆心情低落,下了课哪也不想去,坐在座位上改错题。
偏偏一道大题,夏榆听讲的时候脑子卡了一下,后面再也没有跟上,怎么也不会做。
夏榆烦躁地抓了抓脑袋,余光瞥见,蒋宗泽就坐在旁边,桌上摊着语文书。
要不要问问他呢?
算了吧,他一定会觉得我很笨。
前桌李一涵数学也不错,要不问问他吧?
可是,放着满分的学霸同桌不问,反而去问别人,蒋宗泽会不会多想?
夏榆左思右想,难以决定,最终无奈地用力摇头:不就是问个题吗,也能想这么多,真是没必要!不管了,就近原则吧!
夏榆心一横,把错题本往身边推了推,轻声问道:“宗泽,你现在有时间吗?”
蒋宗泽正在默背课文,闻言立刻转过头来:“有的。小榆,有什么事吗?”
“就是……”夏榆有求于人时,总会感到拘束紧张,“刚才王老师讲的数学题,我有一道没有听懂,能问下你吗?”
“当然可以。”蒋宗泽一秒都没犹豫。
看到题目,蒋宗泽扫了一眼,便有了思路。
正欲开口,蒋星程走进教室,向夏榆招手:“小榆,王老师叫你去趟办公室。”
夏榆的心瞬间凉了半截:他这次考得不好,王老师叫他去喝茶,准是要进行一场疾风暴雨般的批评教育了。
师命不可违,夏榆就是一百个不想去,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好的,来啦!”
转向蒋宗泽,语气仍然小心翼翼:“不好意思啊,老师叫我呢。”
“没事,快去吧。”蒋宗泽笑一笑表示理解。
夏榆忧心忡忡地站起身,经过蒋星程时,问他:“王老师叫我的时候,什么语气啊?”
“面无表情的,跟他以前一样。”蒋星程拍拍他的肩,安慰道,“没事小榆,你别怕,老王不是经常找人谈话吗,都是毛毛雨啦。”
“可我这次考得很差诶……”夏榆仍是心怀惴惴,“算了不管了,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夏榆心一横,拽了拽衬衫下摆,昂首阔步地走了出去。
走的时候听到蒋星程在背后偷笑了一声,夏榆也没心思理会,一鼓作气来到数学组办公室。
夏榆轻轻敲门,礼貌地喊了声“报告”。
“夏榆,你来了。”王老师正在批试卷,听到夏榆的声音,抬起头来,脸上带着笑,“过来吧。”
他竟然冲我笑?
夏榆觉得更诡异了。
“夏榆啊,这次小测表现不错,是个很好的开端。其实老师一直觉得,你是个很踏实的孩子,只要再多努力一些,一定能……”王老师说了一堆鼓励的话。
“呃……”夏榆一头雾水地挠挠头,“可是,王老师,这次考试的题我都没做完,还错了好多……”
“大家都是这样的呀,你已经算好的了。”王老师笑瞇瞇道,“高一、高二的知识也没忘,基本题题都没错。就是一些中檔题和拔高题没能得分,但是对你来讲,已经算是发挥得不错了。”
反应过来之后,夏榆心臟直跳,有种意料之外的惊喜:“真的吗?”
“我还能骗你不成?”王老师继续说,“高三这一年,就是整合覆习、大量练习的时间,你一定要保持住这种稳定的心态,戒骄戒躁,争取实现更大的进步!”
老师不光没骂他,还表扬了他、鼓励了他,夏榆简直喜出望外,感激涕零,连忙道:“好的,谢谢老师!”
与此同时,教室裏,蒋宗泽打开草稿本,简单写下夏榆问的那道题的思路。
国外的学制和国内略有不同,蒋宗泽选修过高等数学,这种题目对他没有难度。
写到一半,笔尖忽然顿住:是不是太简略了,他能不能看懂?
想到这裏,蒋宗泽微微抿唇,又翻了页崭新的草稿纸,按部就班写下详细的解题过程,一步都没有跳,并用红笔标出易错点和踩分点。
阅卷老师都挑不出错的、完美答案。
做完这些,蒋宗泽满意地点点头,等待夏榆归来。
半晌,夏榆从后门回到座位,抿着唇,自顾自地整理书本,并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看着夏榆的侧脸,蒋宗泽内心犹豫。
他怎么不说话?难道被老师批评了,心情不好?
那我现在是不是不该打扰他,让他一个人静静?
还是说,他现在更需要的,是别人的安慰呢?
蒋宗泽陷入深思。
事实上,夏榆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刚刚得到王老师的鼓励,一整个干劲满满,把书桌收拾干凈,想趁着课间再刷几道题。
开始之前,夏榆随意地瞟一眼同桌在干什么,竟然发现蒋宗泽正在盯着自己看。
夏榆有些意外,双眼微微放大:“怎么了宗泽?”
蒋宗泽回过神来,淡淡一笑:“刚才你问的那道题……”
“哦!”去了趟办公室,断片了。经他提醒,夏榆才想起这回事,笑着解释,“那道题呀,我在一个步骤上卡了。刚才不是去找王老师了嘛,我就顺便问了问他,现在已经明白啦!谢谢你!”
“是吗?”蒋宗泽楞了一下,接着笑了,“那就好。”
不动声色中,用语文书盖住草稿纸上工工整整的解题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