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宗泽望了他一眼,对蒋星程道:“那我也要一样的吧。”
“得嘞!”蒋星程屁颠屁颠去了。
看蒋宗泽仍是心有余悸地微皱着眉,夏榆笑着安抚他道:“先喝口汤压一压吧。”
“嗯。”蒋宗泽卧着汤匙,“这把勺子是新的,我尝过之后就没再……”
“我知道。”夏榆弯起眼睛笑笑,毫不介意地吃了口蒋宗泽染指过的牛肉面,“就算你吃过也没关系的。”
蒋宗泽微微一楞,若有所思,又微带笑意地註视着他。
男孩毛绒绒的脑袋低了下去,小口咬着面,脸蛋一鼓一鼓的,很饱满。
白桃味的雪媚娘。
蒋宗泽又联想到了这个比喻。
不管是外形,还是手感,都十分贴切。
真是个绝妙的比喻。
正出神间,夏榆忽然抬起头:“宗泽。”
蒋宗泽回神,唇角一弯:“怎么了小榆?”
夏榆微微抿唇,神色颇有些难为情:“那晚的事……”
蒋宗泽立刻会意:“我一个字都没往外说。”
“嗯,那就好。”夏榆舒了口气,“你知道的,那晚我们都喝了点酒……所以,你就当没发生过,都忘记好了!”
忙不迭撇清关系。
蒋宗泽淡淡一笑,没说话,握着汤匙的手指轻轻捻动,似乎在回忆着某种感觉。
怎么能忘了呢?
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元气水来啦!”
夏榆又是一阵莫名的心虚,仓皇间低下头填了口面,才从蒋星程手中接过饮料。
刚从冰柜裏拿出的汽水,还是夏榆最喜欢的椰子味,怎一个爽字了得?夏榆连喝了好几口,末了,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蒋宗泽一面将他灵动的表情收入眼中,一面也拧开瓶盖,品尝着与他一模一样的味道。
夏榆笑着问他:“好不好喝?这是我最喜欢的口味!”
蒋宗泽点点头:“很好喝。”
“老哥,尝尝我的!是白桃味的!”蒋星程也道。
三人饱餐了一顿。
虽然初秋已至,空气中仍惨存着盛夏的余韵,微风仍有热意,只是不似暑期那般灼人,反倒舒适熨帖了不少。
夏榆与蒋家兄弟并肩走着,忙碌一天的疲劳、在朋友身边的放松,以及吃完饭后的“晕碳”感,糅合成一种昏昏欲睡的朦胧,甚至有种喝过酒的感觉。
“好困哦。”他揉揉眼睛,小声道。
“困了吗?”蒋星程关切地看过来,“要不要去书吧睡一会?”
“不要,睡了我就起不来了……”夏榆对自己有清醒的认知。
蒋星程:“那去买杯咖啡?”
“算了,我已经很饱了,喝不下了。”夏榆摇摇头,道,“没关系,应该是吃太多了,过一会就好了。”
“好吧。”蒋星程说,“只要撑过晚自习就好,回家好好休息!”
夏榆:“嗯!”
回到教室,蒋星程作为班长,被喊去开会了。
距离晚自习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夏榆决定浅瞇一会。
他双臂交迭,把头埋进臂弯,嘱咐同桌蒋宗泽道:“宗泽,我得趴一会,晚自习开始了叫我哦。”
“好。”蒋宗泽轻轻应了声,瞥向前座的两人。
黄子睿显然是刚打球回来,浑身散发着热汽,大大咧咧地猛灌水。
李一涵一脸嫌弃:“你能不能不要出汗?满身汗味,熏死了!”
“我操?”黄子睿惊呆了,“这是我能控制的吗?你难道不会出汗吗,嗯?冰肌玉骨的小仙男?”
“滚!”李一涵皱着眉,“那你不要打球了,出一身汗有什么好的?”
“那不行啊!不运动、不出汗,我这一身火气怎么发洩?”黄子睿坏笑道,“难不成发洩到你身上?”
“滚啊!”李一涵大怒。
“子睿,一涵。”蒋宗泽食指竖在唇边,嗓音轻柔,“小榆想休息会,你们可以别哔哔吗?”
小榆说过的,“别哔哔”就是“安静点”的意思。
两人瞬间收声,目光异样地对视了一眼,随即僵硬地转过头去,默不作声。
这新同学,说话还真不客气嘿!
夏榆没有秒睡的特异功能,自然听到了蒋宗泽的“语出惊人”,实在没忍住,肩膀抖了一下。
联想到上次“一张纸打飞机”的梗,越想越想笑,伏低的肩膀耸动不停。
蒋宗泽觉得莫名:“怎么笑了?”
夏榆压着嗓子,憋着笑:“你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啊?”蒋宗泽没太听清,“我又说错话了吗……”
“没……”夏榆怕他又想东想西的,想安慰他没事,侧头露出一双眼睛,对上蒋宗泽微微放大的脸,却一时失语。
为了听清楚夏榆的话,蒋宗泽俯身低头,近在咫尺的五官无懈可击,又因眼镜的存在,多了几分沈稳的书卷气,一双清目专註地望着他,倒映出一颗毛绒绒的脑袋。
夏榆不觉盯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看来和蒋星程在一起太久,已经对他的颜值攻击产生了免疫力。差点忘了,这两兄弟长着多好看的一张脸啊。
“没事。”夏榆脸颊微微泛红,轻缓的声线淹没在教室的喧嚣裏,“就觉得,你还挺可爱的。”
说完,夏榆迅速低头,把脸埋回臂弯,害着莫名其妙的羞。
因此,他并没有看到,蒋宗泽默默直起背后,耳尖攀上一抹可疑的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