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夏榆略感无奈:果然忘得一干二凈了,那条五彩穗,怕是当天就随手丢掉了吧。
不过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忘了也没什么要紧。
三人谈笑间缓步而行,蒋星程忽然被某个摊位吸引了註意:“你们看!”
他拉着蒋宗泽、夏榆凑到近前,取下一串紫檀木佛珠在手裏把玩:“这个不错诶!感觉焦虑的时候盘一盘,很能静心。”
“嗯。”夏榆点点头,笑道,“不过,你还有焦虑的时候啊?”
“当然了。”蒋星程随口一答,去掏口袋,“老板,这个多少钱?我要了!”
摊主报了个价格,下一秒,蒋宗泽已经举起手机扫码:“星程,我买给你。”
蒋星程楞了一下,接着停止扒翻自己的手机,乖乖点头:“好呀!”
付完钱,蒋星程兴冲冲地把手串戴在腕上,来来回回地欣赏,又摘下来把玩,堪称是爱不释手。
夏榆看在眼裏,无声地笑了笑:瞧他这副不值钱的样子,真是兄控晚期了。
不过蒋星程跟哥哥关系好点也好,这样若是来日和蒋宗泽在一起了,蒋星程也就没那么惊讶了吧?
思绪飘到此处,夏榆骤然一惊:我怎么会这么想?难道我潜意识裏,已经决定答应蒋宗泽了吗?
夏榆陷入了自省当中。
“小榆?小榆?”蒋星程叫了他几声,没反应,于是陡然提高音量,“小木头!”
“啊!”夏榆一个激灵,对上蒋星程的眼神,莫名有些底气不足,“怎、怎么了?”
蒋星程狐疑地双眼微瞇:“小榆,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没想什么……”夏榆心虚躲闪,“你叫我做什么?”
好在蒋星程兴致正高,并没有揪着这个点不放,举起手腕:“你看,我的手串好不好看?”
“好看,当然好看了。”夏榆干笑两声,“这可是哥哥买给你的呢。”
蒋星程尾巴翘得更高了,扬起一个肆意而满足的笑脸:“那是!”
夏榆僵硬地勾了勾嘴角,无意识地转眼望向蒋宗泽,而后者也正回望着自己。
蒋宗泽正在回味夏榆刚才的那个称呼,望着他的眼神,也比平日低回深沈几分。
明明长着近乎无差的五官,此刻的神态却天差地别,令夏榆比其他任何时候都要意识到,哪怕是孪生兄弟,他们依然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个体。
一个,是陪他从小长大、形影不离的伙伴;另一个,是相识不久,却倾盖如故的密友,而且……
夏榆思绪万千,忽而生出一种强烈的自咎。
明明已经决定不在喜欢蒋星程,明明尚未明确接受蒋宗泽的表白,夏榆却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
就像一个移情别恋的背叛者。
移情别恋,多么严重的罪名。
无端地,夏榆心臟忽然怦怦直跳。
他接受不了,仓皇间转身离开:“我、我去前面那个摊位看看!”
那是一家专门售卖吊坠的摊位,夏榆从荷包中取出那枚平安扣:“老板,麻烦给我一条长一点的挂绳,要和这个平安扣匹配。”
“没问题!”摊主弯下腰,在存货中翻找。
夏榆静静等着,平覆着心跳。
“找到了!”摊主拎着一条黑色挂绳,笑容可掬,“这条怎么样?和你原来这条款式挺像,大小应该也合适。”
夏榆本就没有太多要求,只需大小合适、款式低调就好,于是一口答应:“好,多少钱?”
摊主:“八十。”
“八十?”夏榆顿时从思绪中抽离出来,回归现实,难以置信道,“就一条绳子,又不要平安扣,你收我八十?”
微笑服务的摊主顿时成了笑面虎的面容,语气亲善,却不容置喙:“小弟弟,这裏可是景区,大家都是一口价,我也没办法。”
夏榆还想同他周旋,可惜他不善言辞,又没有杀价的经验,一时张口结舌:“可是……”
“我来付吧。”一道清澈的少年音响起,夏榆立刻听出是谁,空气中似乎都绕着淡淡白麝香味。
“等等!”夏榆转身,朝蒋宗泽辩解道,“这不是钱的事,是他价格设置不合理!我爸妈给我求的这颗平安扣,也不过花了一百块,还是开过光的呢!”
说着,将那枚阴阳鱼和田玉平安扣在蒋宗泽眼前晃了晃,以佐证自己的论点。
谁知蒋宗泽目光锁定在那颗平安扣上,神情忽然凝滞了。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颗玉扣,仿佛它不只是块精雕细刻的石头,而是时空隧道的入口,透过它,能看得清过去未来、因果轮回。
良久,他才嗓音微哑地问道:“这上面,是不是还有一条流苏?”
夏榆也怔住了:“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