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林熙拿着签回来了,一脸慌张:“完蛋了,我抽到了一号!我们要第一个上场了!”
“什么?!”队裏一个胖胖的男生大声吐槽,“小熙你什么破手气!”
林熙懊丧地垂下头。
另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哼了一声:“无所谓,早比赛早淘汰,早结束早点回去学习,反正我也没抱什么希望。”
“没关系,你抽到的签很好。”蒋宗泽拍了下林熙的肩膀,“我们准备上场吧。”
“……嗯!”林熙抬眼,一脸凝重地点点头。
“小榆,辛苦你帮我保管一下眼镜了。”蒋宗泽把眼镜摘下来,递给夏榆。
“没问题,这次一定不给你弄坏!”夏榆小心翼翼地接过来。
蒋宗泽牵起唇,抬手揉了下夏榆的后脑勺。
“……”夏榆内心小鹿乱撞了一些,紧接着回想起刚刚蒋宗泽和林熙的肢体接触。
突然间没那么高兴了。
不,不对!
这疑似吃醋的情绪是怎么回事?
蒋宗泽只是跟我表过白而已,还没有和确定关系,也就是说,他还是自由的,我没理由吃醋啊。
可是,他既然跟我表了白,就应该……
不,他说什么、做什么都是他的自由,我没资格要求他!
夏榆内心正在天人交战,蒋宗泽那边已经开始了对局。
万万没想到,他们的对手也是个文科班,而且比他们四个态度还要消极,站在场上一动不动。
“呃……”蒋宗泽开口,“如果我没听错的话,裁判员已经吹哨了,我们可以开始打了。”
“是呀。”对面说,“可是我们不会打呀。你们打吧,我们追着你们跑就行了。”
“不是吧兄弟,这么消极应战的吗?”眼镜哥显然跟他们认识,和他们寒暄了几句。
裁判员终于看不下去了:“你们几个到底打不打?这是藐视赛场!藐视规则!藐视篮球!藐视体育精神……”
“没有老师,我们在讨论一种更加和平的打法,这何尝不是另一种运动精神呢?”蒋宗泽说。
“那你们的和平打法是什么?说来听听。”
“嗯……”蒋宗泽环顾一周,说,“我们几个轮流投篮,投中计一分,最后谁的分数高,谁胜出,怎么样?”
“我看行!”眼镜哥说,“我最擅长投篮了。”说着,他率先站在罚球线上投了一球,直接进了。
于是十个人在球场投了20分钟的篮,最终蒋宗泽队以20:3的比分胜出。
“我们竟然赢了,不可思议。”眼镜哥说。
“你很喜欢打球吧?”蒋宗泽问他。
眼镜哥惊讶:“你怎么知道?”
“你投篮的姿势,能看出来是个老手。”蒋宗泽说,“既然喜欢打球,就不要说什么‘早点淘汰’这种丧气话,珍惜机会,能打一场算一场吧。”
眼镜哥被他点燃了斗志:“好啊,能打一场算一场!”
短暂的休息过后,他们又迎来了下一场比赛,这次的对手不知道有多强,但起码是个正常的队伍。
眼镜哥已经燃起了战意,裁判哨声一响,他就率先抢到球占据主动权,向对手篮下发起进攻。
对方显然是有战术的,封锁线非常严密,就在眼镜哥感到焦灼之时,他惊讶地发现蒋宗泽竟然在一个绝佳的空檔等着他!
他是什么时候过去的?
眼睛哥心裏一阵激动,本能地把球传给了他。
蒋宗泽接到球后原地起跳,以一种标准而优雅的单手投篮姿势进了这一球,时间快到所有人都无法预料。
时间好似停滞了一秒,场上的球员、场下的观众都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楞了一秒,接着纷纷欢呼出声,响如雷震。
夏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就是他所谓的不擅长?
然而紧接着,蒋宗泽的每一个动作都在刷新夏榆的认知。
上篮、突破、三分球……蒋宗泽的球技令人咋舌,但是他的球风和蒋星程完全不同。
不同于蒋星程的热烈张扬,蒋宗泽没有多余的炫技的动作,干凈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显得沈稳而从容。
队友们完全被他带动了起来。眼镜哥本来就很喜欢打篮球,也很会打篮球,只是苦于没有优秀的队友,这下完全投入到比赛中,和蒋宗泽密切配合,对手的防线节节告破。
然而,其他三个队友依然很菜,对手却不弱,二打五终究有些吃力。
于是为了维持体力,也为了增加其他队员的参与感,蒋宗泽将球传给了一直默默无闻、没有存在感的林熙。
前半场林熙的存在感一直很低,身边无一人防守。因此他接到球之后,纵使短暂地楞神一秒钟,也能有足够的时间摆好姿势、瞄准篮筐、起跳射篮。
球进了!
比赛也在这一刻吹响了结束的哨音。
林熙反应过来最后一个球是他投进的,并且他们也因此取得了胜利,顿时开心开心地在球场上欢呼跳跃起来。
对手五人脸色都难看极了。
他们几个私下裏都瞧不起林熙,背地裏骂他娘娘腔、同性恋之类的,没想到被讨厌的人打败,那滋味真是相当难受。
刚刚打完一场酣畅淋漓的的比赛,蒋宗泽却脸不红、气不喘,走到林熙身边,对他说:“你做的很好。”
林熙还沈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兴奋之下竟然一把抱住了他:“太好了!”
夏榆霍地从长椅上站了起来。
蒋宗泽楞了一下,手臂纹丝不动,并没有回应他的拥抱。
林熙也发觉自己有点过了,连忙松开手,退开一小段距离,小声问:“你为什么要把球传给我呀?”
蒋宗泽神色恢覆自如,平声说道:“因为第一场比赛,你投篮命中率还是很高的,我相信你。”
林熙的脸更红了。
夏榆听不见他们谈话的具体内容,只将二人对话的情形和林熙的表情变化看在眼裏,便感到格外刺心。
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吃他的醋,但是嫉妒就像雨后的藤蔓一样野蛮生长,紧紧缠住夏榆的心。
比赛还在继续。
不同于一开始的消极怠工,现在全队成员都被蒋宗泽激起了斗志,参与度更高,就连林熙这个柔弱的男孩也在尝试走位,和蒋宗泽互动,比赛也因此越发有看点,观众们的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只有夏榆,看在眼中却并不愉快。
终于,在一次林熙被对手撞倒、蒋宗泽将他扶起之后,夏榆捏着蒋宗泽的眼镜腿,心裏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念头:好想离开这裏。
不想再看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