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闻溪并未答话,似是默认。
“起初的时候,妈妈还想不通,如此粉雕玉琢的娃娃,他的父母为什么会狠心抛弃他,不过几天之后就明白了。长生他,是个哑巴。”
“哑巴?”
洛闻溪惊讶的望向门口的男子,她实在是看不出如此气宇轩昂的男子是个哑巴。
“能治好吗?”
银月摇头:“这病是从娘胎裏带出来的,治不好的。”
“那,你和他……”
银月面上突然晕染出了点点粉红,娇羞道:“他,是我为自己选择的伴侣。”
“伴侣?你是说夫君?”洛闻溪更加惊讶。
“不,不是夫君,我嫁不了他的,他连自己都出不去,又如何为我赎身?”
银月有些遗憾的说道。
洛闻溪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良久,开口问道:“你爱他吗?”
“爱?”银月有些诧异洛闻溪会问这样的问题,但还是回答道:
“王妃娘娘,‘爱’这个字对青楼女子来说太过奢侈了。我不知道自己爱不爱他,我只知道,这世上不会再有一个人向他那般宠我,爱我了,而这就已经足够了。”
“我们这种人,想像个平凡女子一样嫁人生子,本就不易,就算花魁也不例外,更何况是正妻。他能以正妻之礼待我,我便已然满足了,就是可惜,不能为他生个孩子。”
“为什么?”洛闻溪不解。
“我是花魁,你觉得妈妈会允许我生下一个哑巴的孩子吗?”
“所以,王妃娘娘,我真的很羡慕你,能得王爷全部宠爱。相信不久后,王妃也会有与王爷孕育一个白白胖胖的孩子,那是我穷极一生,都得不到的。”
“王妃,王爷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你一定要牢牢的抓住他。人生苦短,莫负良缘。”
银月说着就看向门外的长生,脸上带着兴奋温暖的笑容。
洛闻溪心中一颤,仿佛明白了什么,又好像失去了什么。
晚上,洛闻溪躺在自己的床上辗转反侧。
“溪儿,和离无望,你认命吧。”
“无非是再嫁人,这就是女子的宿命。”
“王妃娘娘,他能以正妻之礼待我,我便已然满足……人生苦短,莫负良缘。”
洛云,萧素轻还有银月的话,不停在洛闻溪的脑海中盘旋,使她一夜未眠。
待到日上三竿,思索了一夜的洛闻溪闭了闭眼,心中已有了决断。
“阿溪?你怎么来了?”
正要出府的风黎曜看着向他缓步而来的洛闻溪问道。
“昨日你说身体不适,现在可有好些?”
“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风黎曜疏了一口气:“近日多阴雨,你尽量待在府中不要出去,就算要出去,也要註意保暖,莫感染了风寒,知道吗?”
听着风黎曜的细细叮嘱,原本还有些犹豫的洛闻溪又坚定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道:“明日是我的生辰,你能和我一起庆祝吗?”
“当然可以,你的生辰我一直记着呢,就是可惜娘回桃源村了。对了,你不是跟宫裏的娘娘们关系很好吗,要不要我去跟皇兄说一声,明天把她们都请来?”
“不,不用了,明天,我想就跟你一起过……”
风黎曜楞了楞,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是说,明天就我们两个人?”
“嗯!”洛闻溪垂下眼帘:“不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
风黎曜简直欣喜若狂:“阿溪,你放心,我明天一定早早回来。”
……
夜幕已至,洛闻溪坐在梳妆臺前,由着桃夭给她细细的描眉。
桃夭忍了又忍,终是开口问道:“王妃,您真的决定了吗?”
洛闻溪沈默点头。
“王妃,您要想清楚,这一步踏出,便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洛闻溪不禁失笑:“怎么?你当初不也劝我接受他吗,我现在做了决定,你怎么又来阻拦我了?”
桃夭一噎,开口说道:“奴婢是想让您得到幸福,但也不愿您勉强自己,您分明就没有……”
“够了!不要再说了!”
桃夭被吓的噤声。
洛闻溪放缓了声音:“行了,你出去看看风黎曜来了没有。”
“……是。”
洛闻溪望向窗外,原本还爽朗的天气此刻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来,她狠狠闭上眼睛,希望自己不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