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哼笑一声,没讨价还价,低头开始认真干活。
一刻钟后,魔头剥了小半盘子,楚青鱼只堪堪将橘子皮剥开。
两人交换时,楚青鱼眼疾手快,橘子瓜子仁全部收入囊中,随后迅速上楼,避开魔头的叨叨。
九幽猫被楚青鱼这不要脸的操作惊呆,猫瞳看着楼上紧闭的房门,又看看自己主人。
想到八宝粥投餵它的那些日子,它迟疑:
“主人,这场架,要不还是算了吧。”
魔头将肩膀上的小猫取下来,五指揉搓它脑袋,出口的声音不咸不淡:
“嗯?什么时候的事,居然会为别人说话了?”
九幽猫听不出主人是生气还是没生气,垂着头没敢出声。
半响,魔头一笑:“也算没白疼你。”
话落魔头将还剩一半瓜子的瓜子盘推到司宴面前,指尖又点了点桌面。
然后,打了个哈欠,转身上楼。
留下两人一猫一鸟面面相觑。
司宴盯着瓜子盘,他抿抿唇,问:“咸道友,这是要……让我将这些给他剥完?”
月瑶抿抿唇:“或许……吧。”
小凤凰站自己男主人:“别理他。”
九幽猫给了小凤凰一爪子,它肯定:“当然,不然还能白给你干活。”
说完它也溜了。
话说之后不久,就是主人出场的时候了吧。
也不知道这女人准备怎么应对那场戏。
司宴不明所以:“白干活?”
虽然不明白九幽猫那句话的意思,但想到咸道友为人,司宴没犹豫多久,手指诚实地剥了起来。
月瑶无事可做,也拿起瓜子开剥。
花城百花争艷的比赛算不得多热闹,如今这世道大家都在抓紧时间修炼,以求在面对魂蛊之时有应对的能力,不至于如前世那般惨死。
现在还有闲心举办节日和出来游玩的,除了那些没什么天赋,一辈子也就这样的修士,便只有凡人了。
是以这场比赛很难有出彩的作品。
月瑶生不起购买的心思。
花王荧彩牡丹也不值一百上品灵石这个价。
楚青鱼也没甚兴趣。
这些花,还没有她大殿内养的那些名贵,更无甚价值。
司宴同样兴致缺缺。
魔头这次一反常态,买了排名第三的一朵水中红莲。
红莲被卖主养在小瓷花缸裏,因养殖不当,红莲花瓣有些微微的枯,花色黯淡,可能再过一两天,花中灵气便会逸散,这花也就废了。
但魔头买了来,在他的灵力温养下红莲比之前的花色还要漂亮,艷光灼灼的,分外扎眼。
楚青鱼盯着这朵花,她想到了先祖在自己日记裏提到的那位名为“灼”的神明。
祂的原身,便是一朵红莲。
她看看魔头,又看看他手中红莲,一种诡异的第六感让她扯住了魔头的手腕,目光盯视他那双看过来的漂亮夺目的眼。
她问:“你是不是叫“灼”?”
“轰隆”一声炸响。
将楚青鱼的话淹没于雷声之下。
那种来自天道的威压沈沈落下来,楚青鱼肩膀一重,一时间没抵抗住,喉中鲜血溢出了唇角。
她抬头,尚未散开的紫雷如威慑般盘踞在整片天空。
周边不少修士都在天道威压之下受了伤,有些修为低的,直接晕了过去。
口鼻溢血,生死不知。
楚青鱼眼睫一颤。
天道这是在警告她不能言语冒犯这位神明,连名字都不能提及,还是这位神明成了一种禁忌?
来不及想不明白,耳边修士的慌乱声引走了她的全部註意力。
救人,承担责任,是她现在必须要做的事。
也因为此,楚青鱼错过了魔头的面色在开始的怔楞之后,便目光覆杂地望着她。
听到自己主人曾经的名字,九幽猫有那么一瞬间的慌乱。
那双猫瞳裏充满了匪夷所思。
这个世界,居然有人知晓神明的名字?
居然还能说出来?
甚至抓到本人面前。
它投头看天,感觉世界居然如此离谱。
想不通,它真的想不通。
“你楞着做什么,快来帮我救人啊?”
见到魔头傻呆呆站在原地,楚青鱼过来扯着他袖子就往伤者群裏冲。
这都是什么事啊!
天道若是不满,波及她就好了,干嘛伤及无辜呢!
司宴和月瑶也受了一点伤,此时调整过来,也忙不迭跟上去救人。
因为这一场天雷,楚青鱼和司宴月瑶等人被迫在这裏停留了半个月,等到这些修士好的差不多,楚青鱼又暗中弥补了些灵石,这份因果才算是偿还完。
事情了结当天,楚青鱼收到了长鸿道尊的问询。
楚青鱼让他去藏书楼找先祖的那份日记,裏面会有答案。
消息回覆完,楚青鱼带着几人急急忙忙奔去了妖鬼森林。
同墨太子已经坐了五天冷板凳了,月瑶再不去,这位太子可要找过来了!
而此时,收到消息的长鸿道尊立即起身去了藏书楼,根据楚青鱼的指点找到了先祖的那本日记。
他满怀期待地翻开第一页,等看清上面的内容,眼角不由自主抽搐了下。
然后第二页,算了,还是看下一页吧。
第三页翻开。
长鸿道尊满头黑线,怕再看到什么毁自家先祖形象的东西,直接神识搜寻。
几乎瞬间,他找到了楚青鱼要告诉他的事。
一个“灼”字隐隐要脱口而出,自天而下的威压堵住了他的嘴。
一口气咽回去,长鸿道尊瞇了瞇眼,胖手指在这个字上摩挲了两下。
神明么?
半响,他拿出大乌龟壳,准备再给自己这个无排名的徒弟算上一卦。
之前便察觉这人并非苍蓝界之人,若他不是异界之人,便是上界之人。
他倾向于上界之人。
这人通身气息让他感觉很舒服,容貌更是少有,亦非大奸大恶者。
是以,他撮合自家青丫头和他在一起,不能成为佳偶,至少能在苍蓝界自救失败,众生再次被迫身死时,能护着她。
他只求这点。
他的青丫头命苦,他这个老祖,能为她做的只有这个了。
长鸿逼出自己精血滴染在龟壳上,他指尖试图书写一个“灼”字,可惜字迹只成了一半,窗外散去的紫雷再次聚集。
天道威压席卷而来,长鸿道尊身子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呕出。
他半弯着身子,擦去唇边血,冷笑一声,不怕死继续。
“灼”字画成瞬间,还未看清龟壳上关于这位神明的显示,天空中紫雷劈裂而下,紫色天光照亮整天天空。
龟壳霎时间损毁,长鸿道尊也被劈了个外焦裏嫩,口吐黑烟。
倒地失去意识之前,长鸿道尊不屈又艰难地朝天伸出了中指。
暗骂一声贼老天。
天幕上刚刚熄火的紫雷“轰隆”一声,响雷警告。
财春长老弄清事发地点最先赶来,瞅见自己师父这不成人的黑炭样就知道他刚才怕是做了什么违禁之事。
窗外紫雷未消,财春转身将窗户关上,屋内的威压才隐隐降下来。
“我这刚炼好的丹药啊。”极品疗伤丹餵给老头子,他痛苦出声。
因为老头子这次受伤,怕是又要被拿走不少。
财春长老苦笑一声,弯下身,认命扶人。
长鸿道尊这次受伤,直接到了需要闭关疗伤的地步。
闭关之前,他将自己焦黑的大乌龟壳送到来看望他的柏杨手裏,语重心长道:
“这是为师吃饭的家伙,好徒儿,你可一定要给为师修补好了,到那时为师再给你算一算姻缘,没准这次就成了呢。”
最后一句话堵住了柏杨索要修补材料和高昂修补费的心。
他郑重道:“师父放心,保证给您恢覆原样。”
长鸿道尊很满意,“好孩子。”话毕,转身进入闭关洞府。
另一边的财春看着自己六师弟这傻帽样,嘴巴几次张合,最后一甩袖,也转身离开。
算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何必多管闲事。
反正姻缘一事上,六师弟怎么也不会长记性。
收到楚青鱼到达妖鬼森林边缘的消息时,花鸢正在给同墨上妆。
旁侧石头上放了一堆姑娘家用的脂粉玩意。
力图将这位身体正常的太子塑造出凄凄惨惨,即将仙去的虚弱样。
“阿嚏!”
脂粉太重太厚,同墨不小心吸入脂粉,被熏的打了个秀气的喷嚏。
脸上刚上好还没固定的白/粉因为这一举动开始刷刷往下掉,急的花鸢拍了他手臂一巴掌,“别动!”
同墨看着手边那些瓶瓶罐罐,尤其是那红艷艷的口脂,嘴角抽了抽,他好性子问:
“花长老,这些口脂,就不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