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人容貌和魔头有八分像,身穿玄衣,体型修长,眼神呆滞,笔直站在雪地裏,显得极其怪异。
左斩同紧锁眉头的楚青鱼解释,只要按下后脖颈的开关,傀儡人便会醒来,到时候也会根据剧本安排去完成自己要做的事,但内部魔力有限,楚青鱼需用到关键地方。
解释完这些,左斩看向楚青鱼,语气恭敬:“楚宗主若还有不明白的地方,在下必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楚青鱼罢罢手,“没有了,你回去吧。”
“不过回去记得告诉魔尊大人,他用别人的脸安在自己的分/身上,侵犯了别人的肖像权,记得送一笔肖像费给我咸师叔。”
左斩:“……”
他偷偷瞄了笑的无所事事的魔尊本人一眼,应:“在下会转达给尊主的。”
说完转身离开。
魔头不动声色走到傀儡人面前,借着近距离打量的功夫将自己的灵魂碎片放了一片进裏面,随后在傀儡人眼神亮起光前,手中灵气一起,合上了它的眼睛。
楚青鱼好奇看过来:“你干嘛?”
魔头装模作样摸摸下巴:“就是觉得,这傀儡人姿色出众,放在你身边久了,容易将你勾引走。”
楚青鱼很无语:“……你对着自己的脸说这种话,你觉得合适么?”
魔头反问:“有什么问题么?”
他很无辜。
清澈的眼看着人,对视久了,楚青鱼莫名感觉到几分不自在。
她咳一声:“该回去了。”
这一趟走的平平安安,楚青鱼对付鬼王前,找到同墨,让其将魔尊傀儡人送进了万妖塔,算作两人最后一关的磨炼,同墨照做了。
自万妖塔出来后,同墨询问起了楚青鱼在苍蓝首页上传秘密视频的事。
楚青鱼神秘一笑:“你想知道视频裏的人是谁?”
同墨点头,毕竟这标题打出了“千古奇事,万年难遇”的标签,怎能不让人心痒痒。
魔头看过来,眼神迷茫,他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随手打开玉符,点进苍蓝,入眼便是占据了半个玉符的黑屏画面,画面上了一把锁,是不能查看的状态。
这视频裏的人,魔头想到了去黑冰河之前楚青鱼在鬼王一事上出的主意。
他想到什么,回头,正好对上楚青鱼意味深长的视线。
她视线问:你猜到了?
魔头视线答:猜到了。
一切尽在不言中。
同墨:……这是,眉目传情?
赶回修真界的路上,楚青鱼在黑屏视频裏落下一个地址,设置了十天为限的倒计时,同样公布了视频男主角鬼王的身份,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给他来了一场阳谋。
魔头评价她这手段:能将死鬼给气活。
楚青鱼:这要是真本事,天雷指定要劈我。
魔头:那我就不要钱帮你免费挡几次。
魔头很认真,楚青鱼却觉得这人在打嘴炮,脑袋一偏,懒得再搭理。
只有九幽猫暗暗分析,主人这算不算情话?
算么?
算的吧。
毕竟他……可不喜欢再为苍生中的任何一人牺牲自己。
楚青鱼的计划在倒计时第二天才告知了众宗门长老宗主,没看到视频,他们不太确定楚青鱼这威胁有没有效,毕竟老东西不要起脸来,那是司宴那把无月神剑都劈不透。
苏倾凉小算一卦,倒是很有信心,成了这件事的安抚人,让众人吃了颗定心丸,开始紧赶慢赶准备起来。
时间到了最后一天,众人等在细雪纷纷无灵山脉,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最后一刻钟时,比鬼王先来的,是魂蛊送上来的一颗死不瞑目的脑袋——
来自鬼后本人。
这,就是鬼王告诉他们的,背叛和挑战他权威的代价。
众人面色难看,将几只魂蛊收进魂球后,苏倾凉面含悲色,上前准备用玉盒为鬼后收尸,魔头及时抛出了一副棺材。
“用这个,看着体面点。”
又对众人道:“咸某储物袋裏棺材甚多,众位无需担心身后之事。”
魔头自认为这是他难得的鼓励话,结果听的在场众人不少人脸黑。
魔头觉得他们是担心钱财问题,忍着痛,决定再好好心:“放心,不收大家棺材费,算是咸某友情讚助。”
怀海怀宗主有些听不下去,他看向面无表情目视远方的楚青鱼,劝道:“楚宗主,你要不说两句?”
楚青鱼眨眼,她只说了一句:“鬼王来了。”
一瞬间,在场所有人的註意力全部落在了由远及近,一袭黑袍,浑身冒着黑雾的鬼王身上。
心皆在沈沈往下坠。
这老东西,真和魂蛊成了一伙的啊!
鬼王掩在黑雾中的那双通红的眼盯视着楚青鱼,森冷着声音开口:“楚宗主找本王来,是找死的么?”
楚青鱼笑,漂亮的眉目中隐藏几分顽劣,她语气不轻不重道:“自然是本宗主那养在长瑶峰的猪猪们没人照顾,需要给它们找一个保姆回去,本宗主看你吃苦耐劳,四肢健壮有力,是个餵猪的好料子,这不,就直接发聘书聘请了。”
“怎么样,高薪工作,鬼王可有兴趣?”
“竖子,我看你真是活腻了!”
“那你可真是看错了。”
两方形势你来我往,在越来越浓烈的炸药味中,鬼王率先出手,楚青鱼提剑接招。
方才还存在感极强的魔头则是给自己制造了一朵小白云,此时正盘膝坐在软绵绵的云朵上,身后的墨发搭着红发带一半垂落胸前,一半落在肩背,锦红的袖口裏伸出的那双骨形优美的手一手手肘搭在膝盖,手掌撑着下巴,另一手随手捡漏,整个人飘在一边,只懒洋洋看着前面战场。
那双漂亮夺目的眼睛却始终不离开战场中心的青衣女子,盘腿的坐着姿势让他随时都可蓄势待发。
被楚青鱼和宗门几位师叔牵制的鬼王偶然间看到一边悠闲懒散的,曾经羞辱他的魔头,见缝插针的攻击朝他而去,这次只有用这些人的鲜血才能平息他的怒火。
鬼王带来的魂蛊将整个无灵山脉包围,两方争斗持续一天一夜,修真界这边才将将收服了一半魂蛊。
艷阳高照的白天,无灵山脉被闷不透风的黑裹盖,各种灵气符箓在黑雾中炸开,焦灼的气氛停滞不前时,随着一声暴喝而起,一束金光自黑雾中冲天而上。
有人欢呼:“大佛舍利拿回来了。”
是藏在楚青鱼储物袋中的小凤凰出其不意从鬼王心口拿回来的。
舍利子上面还沾着鬼王的血,小凤凰嫌弃的不行,拿到东西第一时间丢给了身边的无尘佛子。
鬼王失去魂蛊力量的平衡源,心口冲涌而出的黑雾带着强大的力量迅速远离他,鬼王目眦欲裂,在楚青鱼一剑而来时,破釜沈舟般,放出了融进他体内的魂蛊首领。
他怎么可能没后手呢,要死的,只会是你们。
凭空而来的,带着掠夺所有生机的巨大一掌朝着楚青鱼盖来,掌中獠牙随着狰狞的笑意睁开,只等品尝送上门来的美味佳肴。
手中一剑给了楚青鱼阻止巨掌的时间,她却也来不及逃跑,花鸢惊呼,提剑而来。
“青丫头!”
“宗主!”
“楚宗主!”
“宿主!”
那瞬间楚青鱼听到了自己的很多称呼,却只能紧紧抿着唇,如风过耳,冷静又理智地分析出自己如何才能在这迎面的攻击中受最小的伤。
一道鲜艷的红便是在这时候出现的。
楚青鱼看到了这身锦袍之人挡在她身前,手中神光击退了她的威胁。
钻心的痛也是这时候自后心传遍四肢百骸的。
唇角鲜血流出,楚青鱼痛到半阖眼眸前,看到了转回身,惊怒到失色的某人。
也听到有人暴呼:“无尘佛子,你做什么!”
“这是神器震心锥!”
“无尘,你何敢!”
楚青鱼模模糊糊醒过来时,身边摇椅上躺着一人,那人面色雪白,唇瓣失色,淡青的血管于手背处隐现,疲惫卷在眉目间,一场觉睡得并不安稳。
感觉到註目,魔头睫毛动了动,眼皮睁开,然后,看到了楚青鱼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他起身走过来,略显冰凉的手指触在楚青鱼额头,声音稍有嘶哑道:“睡了一个月,感觉好点了么?”
楚青鱼脑袋错开魔头手指,只问:“无尘佛子,他……”
魔头眉心一动,他坐在楚青鱼床榻边,啧了一声:“醒了就关心其他男人?还是一个秀气的和尚?”
“楚宗主品味不错啊!”
楚青鱼手臂撑着坐起身,身体除了养伤带来的虚弱感,心口的疼倒没多少感觉,手指抚上心口,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压了压伤口,这裏不仅没留下伤痕,更像没受过伤一般。
她抬眸看着面颊清减了不少的魔头,无需多问,她道谢。
335适时出声:“宿主,咱们这声谢意轻了,你被那神器所伤,若非这人用了神药和精血,又不眠不休的用神力给你蕴养身体,咱们就要开启下一个任务了。”
养老更是迟迟无望。
“还有,咱们现在在你师叔的神域空间了,这地方很漂亮的,一会你出去看看就知道了,怪不得是天上神仙,住的地方比我们之前遇到了的世界漂亮多了。”
楚青鱼朝外看了一眼,无奈说:“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魔头傲娇:“我不知道。”
楚青鱼罕见耐心,又问了一遍。
魔头表情怜悯,声音冷漠:“那和尚被押回大佛寺了,说起来也是无辜,他怕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控制的,眼下清醒却要面对众人的质问指责……好在那舍利子保住了。”
“不过,无缘那老和尚的死和被控制住的无尘有没有关系,就看大佛寺那边能不能再查出什么了。”
无缘是无尘的师父,在魂蛊攻击大佛寺时被害身亡。
楚青鱼给自己穿衣起身,关于无尘被控制这件事,在脑子裏想了想,“你说是不是当初在客栈,无尘救鬼王的时候。”
魔头:“或许,大概。”
他不知道,也不确定,身体疲累的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去想,也懒得管,只想好好睡一觉。
打了个哈切,魔头重新躺回摇椅上,闭上眼,“再修养几天你便能离开了。”
知道楚青鱼在这裏呆不住,魔头索性不挽留,他这一觉,指定要睡好久。
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楚青鱼走到魔头身边,视线上下打量他,有些担心,“你……不会有事吧?”
人间没有神力,她根本不知道这人现在的身体情况。
魔头:“没事,死不了。”
说完翻了个身,显然是不准备应付楚青鱼了。
335催促:“宿主,我们出去外面转转。”
楚青鱼透过窗户朝外看了一眼,仙雾缭绕之间,她看到了远处青山,近处仙湖,低低的虫鸣鸟叫声奏在耳边,呼吸一口这裏的空气,都觉心情舒畅。
轻声走出屋外,檀雅的院落口,撞见了捕鱼回来的九幽猫。
九幽猫看到楚青鱼,口中的鱼丢在地上,语气不明来了句:“楚宗主,你可终于醒了。”
似可惜似遗憾,也有几分庆幸。
楚青鱼瞧着这只毛色雪白的小猫,突然问:“你也是来自上界吧?”
九幽猫抬起胸膛,及其骄傲:“那是自然,我和主人相识也有几万年了。”
“那你可知如何帮他恢覆神力?哪怕一点点都可以,他现在情况,我想帮他。”
楚青鱼不太信魔头那人间不能恢覆神力的话,更多的,她觉得是他有所隐藏。
九幽猫嘆口气:“人间也不是不能恢覆神力,只是效果太慢了,依照现在的形式,我主人他没时间等那么久。”
楚青鱼眼睫一抖:“是不是,他的神力也在维持他的身体运转?”
九幽猫神识朝屋内瞧了眼,摇椅上生死不知的主人让它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只说:“如果不能回到天上,我主人没剩下多少时间了。”
“很讽刺是不是,他给自己买的棺材快派上用场了。”
说完这句话,九幽猫叼起大口呼吸的白鱼垂着尾巴离开。
这裏的环境很美,一步一景,楚青鱼走在仙山仙水中,看到了建造精美的仙宫屋檐,不是想象中高雅的汉白色辉煌宫殿,而是比人间工匠更精美的诗情画意般的亭臺流水。
院落不远,是六棵长势很好的果树,上面零星结着几颗魔头先前给楚青鱼的果子,树上的果子泛着青白,还未成熟,楚青鱼数了数,只有不到十三棵。
真少啊。
白元和师祖在日记中提到的,养着红莲的湖水楚青鱼见到了,湖水清幽,湖面被仙雾笼沙般包裹,裏面生存着不少九幽猫方才叼回去的鱼,全在湖中不急不缓的游,少有人捕捞,瞧着有点蠢。
335此时开口:“没想到这位神明和苍蓝界牵扯这么深。”
在魔头坦诚自己身份,它和楚青鱼便知晓他便是那位名为“灼”的神明。
楚青鱼低下身,手指落在清凉的湖水裏,垂眸没接话,只说:“无天秘境得提前开了。”
335反应过来:“你准备去一趟?”
“月瑶从那裏得到的时源珠对我有大用。”
时源珠是神器,可以调控时间,可惜能调控的时间前后不超过一炷香,让人十分怀疑它的质量问题。前世月瑶从这裏得到的除了小凤凰便是这个,时源珠虽能力有限,但对月瑶帮助良多,只是到最后依旧救不了苍蓝界。
335:“你要做什么?那珠子你要提前交给月瑶?”
楚青鱼勾唇:“比起给月瑶,对我的作用应该更大。”
335:……这宿主是不是疯了,如此不理智,不知道这珠子对女主作用有多大么?
魔头是在七天后醒来的,醒来时鼻尖全是饭菜香,视线清晰后先入眼的便是楚青鱼那张肤色红润,眉眼含笑的脸。
话还没说出口,魔头警惕心顿起,“你……你靠我这么近干嘛?”
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魔头耳朵尖悄悄变红。
楚青鱼直起身:“没什么,就是饭菜做好了,看看能不能喊醒你过来吃饭。”
饭菜?魔头脑袋一转,看到了旁侧桌子上的八菜二汤,色香味俱全,其中的白鱼肉香诱的他咽了咽口水。
“你这厨艺……闻起来还不错。”魔头掀开身上的被子慢吞吞来到饭桌前坐下。
跟在他后面的楚青鱼看的眼神暗了暗,走过去笑说:“吃起来更不错。”
魔头夹起一块烹饪正好的鱼肉送嘴裏,肉质细腻滑美,确实好吃。
“你怎么还没走?”
他以为自己醒过来这裏自会有九幽猫陪他,也没预料到自己醒的这么快。
话说还是感觉很想睡怎么办。
思及此,魔头又打了个哈切,随即加快了手上动作,嗯,他要吃完再睡。
楚青鱼没魔头有食欲,吃的细嚼慢咽,等魔头差不多将桌上的饭菜扫荡完,才说:“我离开之后,要怎么进来这裏?”
魔头粗品着茶水,疲倦感再次涌来,眼皮子上下打架,眼看都要睁不开了,闻言睁开眼,强撑着精神头问:“你还要来找我?”
话落感觉自己这话有点问题,咳一声又解释:“我不是不允许你来,就是好奇。”
楚青鱼看着他,眸色无波动,只轻描淡写道:“你不是说你要躺双人棺材么?”
“那你是同意了?”魔头有点不信,并保持合理质疑。
“自然。”
“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棺材要涨价,我买不起?”
给了楚青鱼一个棺材的魔头,他板着脸:“……再给你一次机会,找一个合理的理由。”
楚青鱼“哦”一声,还真认真想了想:“救命恩人的要求,满足一下也没掉块肉。”
魔头觉得这理由能骗过五岁小孩,他满意了,大方的在楚青鱼手中用神力画了个开门符。
符咒化成瞬间,在楚青鱼手中隐去,魔头说:“等你什么时候想来一起躺棺材了,就能进来了。”
楚青鱼左手摸着右手,指尖不待细细感受这符咒力量,身边人朝她倒了过来。
再次失去了一点神力,魔头抵抗不过彻底睡了过去。
倒在楚青鱼怀裏的身体凉如微雨,方才因为用餐还稍有血色的容颜如今苍白如纸,又低又缓的呼吸声仿若生命倒计时中随时都要逝去的病人。
楚青鱼抱着他嘆息一声,将他重新放回他喜欢的摇椅上,帮他盖好被子。
目光註视着那个安安静静的少年,楚青鱼帮他整理好微显凌乱的发丝,说:“等我回来,你就能好了。”
出了门,楚青鱼看到了趴在门口等她的九幽猫。
九幽猫:“你要走了?”
“嗯。”
“什么时候回来?”它听到楚青鱼说的话了,但它并不相信楚青鱼能带回神力让主人醒过来。
“最迟一年,我一定回来。”
九幽猫盯着她,楚青鱼不闪不避回看回去,九幽猫没质疑她,只是说:“知道我主人身份,你就没想过我主人也会那本神级功法的事?你让他醒来,是不是……”
楚青鱼声音很平静:“神明就该回到天上去,管那么多做什么,苍生自有苍生的活法。”
九幽猫:“你最好真的这么想。”
楚青鱼挑眉,出院子时留下一句话:“好好照顾你主人,我很快回来。”
楚青鱼出了这裏直接落地在自己的长瑶峰半山腰,刚走两步察觉到她气息的师祖便赶了来,一同而来的还有财春长老。
两人见楚青鱼真的被救治好了,连连说好。
财春长老揪着胡子满脸好奇:“咸师弟到底用了什么东西救得你?”
楚青鱼微微笑:“佛曰,不可说。”
财春瞪了这丫头一眼,没继续问这个,眼睛在周围瞧了瞧,没看到咸鱼师弟的身影,忧心问:“他人呢?”
长鸿道尊难得严肃:“这娃娃没出事吧?”
“没事,我不会让师叔有事的。”
那就是出问题了。
长鸿道尊不太放心,认真嘱咐:“有什么事要和师祖说,师祖这位徒弟虽然收来没几年,但也心疼。”
财春也道:“咸师弟是个好的,不能出什么事。”
两位长辈都说到这裏了,楚青鱼直接道:“咸师叔为了救我昏睡不醒,想要醒来,我需要去无天秘境一趟,也需要借用宗门神器。”
长鸿道尊:“神器青丫头你随便用,无天秘境一事,你需要给五宗一个理由。”
无天秘境需要五宗令牌才能开启,并非秦阳宗一宗说了算。
楚青鱼拱手:“师祖放心,我会说服他们的。”
楚青鱼说服其他四宗的方法很简单,那就是将装了魂蛊的魂蛊球放入无天秘境之中,一来防止这东西逃窜出来再成祸患,二来未来的月瑶和司宴在这裏用莲火烧灼这些东西时,也能防止被外来的魂蛊群突然袭击。
将这裏当做魂蛊群的坟场,也能对苍蓝界减少一点污染。
至于这裏面的资源,那当然是开启之后五宗大扫荡一次,肯定不会给魂蛊留下什么有用东西。
而月瑶和司宴未来在这裏的试炼,依照现在魂蛊和苍蓝界完全宣战的架势,大家聪明地没提。
只要秦阳宗想活,这事肯定是他们考虑周全了的,是以七天之后,五宗能够抽调出来的弟子全部站在了苍崖山脉外围,等待秘境开启。
无天秘境的入境要求在金丹期和元婴期,楚青鱼将修为压制至元婴,秘境开启之后带着秦阳宗弟子率先进入,之后队伍交给林景中和顾熙宁,她自己直朝着秘境中心,装着时源珠的地方而去。
根据原文所说,时源珠的主人是一位天上仙神,炼制此珠的目的是为了挽回曾经失去的爱人,可惜最后愿望未达成,自己也因逆天改命不得不被强行抹去和心爱之人的记忆,炼制的珠子更是被抛去了三千世界。
有原书作为外挂,楚青鱼顺利闯过三道考验,来到了装着时源珠的石室裏。
石室灯火通明,四周空旷,中间有一拱臺,时源珠便是被装在拱臺上的红灯笼裏。
灯笼的款式为凡间样式,手艺精美,四周皆有龙头装饰,龙口坠有黄色流苏,似为凡间皇帝宫中所供灯盏。
原书介绍这灯笼至少有万载年岁,但被时源珠的神力影响,至今犹若初新,只可惜灯笼拦腰斩断,即便被修补再好,依旧能看到那抹锋锐残痕。
楚青鱼手指轻轻将灯笼拿开,将裏面白色的珠子取出来,放回灯笼时,一个不小心,手指被划破了一点点血,血从指尖渗出来沾染在灯笼上,楚青鱼正奇怪这普通灯笼对她一个大乘期修士的杀伤力,倏地灯笼之上出现了一个穿着白袍,头戴银冠,面目俊美威严的男子。
男子和司宴的眉眼有八分相似,但相比少年稚气未褪,气质尚显单薄的他,这位男子给楚青鱼的感觉如深邃星海,威严而不可犯,似高高在上俯瞰世间的神明,像她投来的每一眼皆是压迫。
“你是谁?”没感觉到恶意,楚青鱼直截了当问。
男子看了看周围,开口:“这裏是苍蓝界?”声音缥缈,似从远方传来。
“对。你是谁?”
男子看着楚青鱼,冷凝的眉眼间夹杂几分疑惑:“你和阿灼是什么关系?”
灼?
又听到这个名字,楚青鱼想到魔头用精血对她的救治,心底对眼前人的身份有了个猜测:“师叔和师侄的关系。”
男子也答:“我自天上而来。名月痕。”
月痕,就是哪位司法之神?无月剑的前主人?
楚青鱼没意外多久,忙不迭问:“飞升通道能打开了?”
月痕摇头:“这只是我的真身投影。”
“那您能将我师叔接回去么?没有神力来源,他的情况有点不太好。”楚青鱼满怀希望说,同时不忘强调:“我知晓你们天上仙神的好心,但拯救苍生这件事不能由一人来,也不能牺牲一人来换得我们的重生,这件事本就和我那师叔没关系。”
月痕深深看着面前娇颜女子,平静陈述:“神生来便以苍生安危为使命,阿灼若是牺牲,也是他的荣耀,我们不会忘记他的功德。”
楚青鱼嗤之以鼻:“你们这些神仙是不是被苍生的笔洗脑洗的脑子都没了,我们这些苍生是自己没手没脚还是怎滴,非要死一个和我们毫无关系的去证明你们仙神的伟大,这些魂蛊虽然难缠,但也不是没有办法,将我师叔接回去让他写几本医书不是更好,非要要了他的命……”
说到这裏,楚青鱼眼神怀疑:“你们不是排挤我师叔,想要他死吧?”
月痕第一次见到敢怀疑神明情谊的人,也是开眼了,微楞之后道:“等苍蓝界劫难结束,阿灼便可回归,他不会死。这次,你们做得很好。”
“且若非阿灼,苍蓝界众生灵没有重来三次的机会。”
这话楚青鱼很好理解,所以这就是在说他们的决定没有错。
但重点是——三次?
楚青鱼忽觉脸色有些僵,因为让苍蓝界重来三次,所以神力才会几乎耗尽么?
她冷静开口:“或许在第二次开始时,你们便该抛去仁心,不出手了。”
月痕觉得这话挺有意思,嘴角难得扯出一个极淡的笑:“我们若不出手,你现在也站不到这裏同我说这些大道理。”
楚青鱼承认这点,但还是那句话——
“苍生自己命,自己救,你们的做法只会让我觉得,我们这些苍生像个吸血鬼一样,在拼命地榨取你们的神明的价值,让你们用性命为我们服务,活的一点都不光彩。”
“这只是你一个人的想法,大多数人只会感激那个让他们活下来的人。”
楚青鱼死鱼眼:“所以你们为了这些感激,便用仁爱为借口,逼一个人去死?”
“比起一人,大多数人活着才更重要。如果换做是我,我不会犹豫。”
楚青鱼冷嗤:“这可真是可怜可敬又可笑的借口。你们觉得牺牲一人值,但若是这人不死,他能拯救比苍生更多的苍生呢?”
月痕眸色一动:“愿闻其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