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
这只是一个梦。
霍连山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但是却如之前每一次的梦境一样，自己只是一个如空气般不被梦中人看见无所依附的虚体。
他漂浮在半空，一直追随着谢泽的背影，可是无论他怎么喊叫，谢泽都如若未闻一个劲的继续极速前行。
突然白光一闪，眼前景象翻天覆地发生变化——圣池边上，身着长袍的大巫拈着万条操控封印的灵线一一在阵脚落下，苍龙在滔天血浪裏哀吼翻腾，数以万计的恶鬼亦是随着血浪哭号浮沈。
霍连山看着一袭黑衣的少年夜泽面无表情的杀掉那些一个个冲上来的妖族，看着鲜血溅在他的脸上又低落染红衣衫，看着他与金龙拼力鏖战体力不支被躲在暗处的妖族偷袭重伤……
霍连山闭上眼，覆又睁开，这些景象他在山谷金龙步下的幻象裏已经见过一回，现如今在梦裏又再次经历，但结果并无二致——现实裏他被阴兵缠住无法去搭救叫醒谢泽，梦境裏他同样是一次次徒劳的穿过夜泽的身体。
他的魂体就像是个局外人，可是他的心却随着那些出现在夜泽身上的伤口一样被生生剖开撕裂。
不要再继续了！不要再继续了！
霍连山控制自己的身体飘过去，冲着夜泽吶喊：“醒过来！这些都是已发生之事，不要让自己陷入循环往覆的记忆！”
封印落成之后，夜泽像霍连山在金龙幻境裏看到的一样对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出神，直到大巫忽然在圣池边传开一声呼唤——
“殿下。”
夜泽回过神，“何事？”
大巫单手负在身后走过来，语调平缓：“恭喜殿下，强敌已除，从今日起，便再无阻挡您登上神位的绊脚石了。”
回答他的是夜泽一声冷笑，“这神位与我何干？”
大巫表情仍是一片淡然，夜泽见他如此，脸上神情更是讥诮：“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已至此，还望大巫您记得自己那日所承诺之事。”
大巫淡声道：“这是自然，殿下不必担心。”
两人的对话也依然不差分毫，但是霍连山总觉得哪裏不对劲，他飘到夜泽身前，大声喊道：“谢——夜泽，快离开这裏！”
夜泽似有所觉，竟对着他的方向露出一个极其轻微的笑意。霍连山楞了一下，以为他终于可以看见自己了，没想到突然凭空出现一截长尾猛地将夜泽击飞出去。
夜泽重重摔倒在地，胸口一样物件掉落出来，叽裏咕噜滚出老远。
那是一颗散发着莹白光芒的魂珠，霍连山看着那颗魂珠，心口一紧——这是魇蛇蛇王腹中那颗，他曾在北冰原海面那座孤岛的幻境裏见过，裏面装的，是夜泽自身半颗魂珠以及小精魅快要消散的魂体。
“竖子小儿，你们未免高兴的太早了！”
原来是那金龙将将被夜泽重击心口后呈假死之状，后来听闻大巫谈及神位便再也按捺不住现出原形打算给夜泽致命一击。
巨大龙身威严逶迤，声若洪钟气吞山河，每走一步脚下大地具是一阵颤动。金龙一步步走向倒地大口吐血的夜泽，神情讥诮倨傲，它见夜泽视线一直紧紧盯着那颗魂珠，故抓在掌中，嗤笑道：“看来你很紧要这个东西，那我就捏碎了它如何？”
话音未落，夜泽撑着身体摇晃站起来，面色凛冽，语气森然：“你敢？”
他自颈后拔出一把漆黑长剑，像是解开某种禁制，天地竟瞬间变色阴云密布电闪雷鸣，远处同样被甩飞的大巫急急道：“殿下！不可！”
夜泽对大巫的话置若罔闻，他浑身缠绕着一团黑色火焰，目若寒冰，“你敢动他，我定叫你碎尸万段魂飞魄散！”
金龙起初还道他是竖子小儿狂妄自大，可当它看见那把阴森长剑，心中竟是一阵莫名胆寒。
狂风肆虐不止，霍连山被吹的越来越远，他试图抓住什么东西稳住身体，张开的双手却连风风抓不住一丝。
他的身体随狂风飞远，看不清夜泽那裏接下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一声响彻云霄的惨叫声随风被送到耳边——那是金龙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