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
章
“哐当!”
外面突然一声响动,在凌晨静谧黑夜裏显得尤为突兀,谢泽拦住欲要出去查看的霍连山,“你先歇一下,我去。”
霍连山收回目光,点点头,眼底难掩疲惫之色。
谢泽拢了拢衣角开门出去,房门半掩,跟着只听得客厅那裏传来一声闷哼,没一会儿,他又足及着拖鞋慢悠悠的回来了。
霍连山对着回手把门关上的谢泽一挑眉,谢泽只是拍拍手,皮笑肉不笑道:“教子无方教子无方,霍大队长见笑了。”
客厅裏,赵小云小心翼翼扶起方才被胡宴蹬飞的矮凳,眼睛偷偷摸摸瞄了一眼胡宴头顶锃亮新鲜的大包,又默默窝回了墻角,徒留嘴巴裏塞着沙发垫一角一脸恨不得遇神杀神遇鬼杀鬼的胡宴在那裏独自咬牙切齿。
谢泽躺在床上,舒服的喟嘆一口气,“唉,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还是自己的床舒服啊~”
他说完,见霍连山捏着眉心正准备在木椅上坐下,连忙拍了拍床单,“连山,这裏,这裏。”
谁知霍连山竟一动不动的站在那裏,见状谢泽又殷勤无比的往床的裏侧挪了挪,“别傻站着了,再不睡会儿天就亮了,你看你的黑眼圈,都快要挂到下巴上了。”
霍连山眼神覆杂的看着谢泽,末了一声嘆息,合衣半躺在床侧,闭目养神,“你也睡会吧。”
谢泽依言闭上眼,努力让满脑子纷乱的思绪沈淀下来,他整理了一下思路,低语道:“天亮之后,你是不是还要回圣池那裏?”
霍连山低低“嗯”了一声,“我回来之前,那裏已经暂时平静下来,未防止意外情况发生,外勤队还得重新部署安排。”
谢泽半睁开眼看了霍连山一眼,光线昏暗,只能模糊的看到一层轮廓,他又闭上眼,轻笑:“看来做人还是挺累的。”
霍连山知他话裏意思,嘴角跟着动了一下——他身为精魅时,一个人在枯骨坟场无人问津,后来意外被“捆绑”在少年夜泽身边,一开始两人针尖对麦芒互呛斗气,来去也自由不得,再后来两人终于开始渐渐心意相通,没想到又是诸多变故……
霍连山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尖陡的蹙在一起,此世他成为人类,亲生父母社会地位中高,家庭环境富余和睦,从小到大对自己的教养也是尽职尽责,只是他总感觉缺了点什么,与父母之间的关系也并不是他预想的那般,但在他幼年的记忆裏,似乎又并未如此……
“在想什么?”
一只温度略低的手覆在霍连山手背上,他思绪中断,反手将那只手握在掌心捂着,“没什么,天亮之后你是不是要出门?”
谢泽:“嗯,将双剑送与一工匠修覆,其余到无何重要之事……”
“那处理好之后联系我,我送你回医院。”
谢泽眼皮子正上下打架,与金龙一战让他遭受重创元气大伤,刚要含糊应了一声,闻言倏地睁大眼,“还要回医院?我这不是、这不是——”
他想要说自己现在不是生龙活虎活蹦乱跳的吗?但还没开口,霍连山的眼神已经像臺x光精密仪器一样将自己上下扫视了一番,言外之意无甚清晰明了——希望你自己乖乖自觉,不要逼我动粗。
好吧好吧,谁强谁了不起,谁让我现在就是个连胡宴那头公狐貍都能轻易打伤的弱鸡呢?
谢泽无声撇嘴,化抗议为沈默,一阵腹诽。
霍连山松开手,五指顺着谢泽掌心下滑落到手腕处装有定位器的银环上,指尖轻柔摩挲,“不要再把它摘下来,万一你再发生什么,我感应不到无法及时赶到……会很担心。”
在这黎明前夕的黑暗裏,他的动作轻缓柔和,连语气也低下去柔软的不可思议,这些话分明不是平日那种对下属的命令,而是对身边人对……心上人情难自禁的担忧叮嘱……
谢泽听的心头一软,再也说不出什么恼人的话,心裏直念叨:要遭要遭。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头野兽,数千年来独身游荡于凡尘山野之间,本是自在逍遥孑然一身,突然被一只手捏住了后脖颈上的软肉,是挣扎不是、不挣扎也不是。
半晌,谢泽忽的一声嘆息,“你是不是睡不着,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霍连山点点头,此刻他虽然疲惫不堪但却精神紧绷难以入睡,一直在不停回忆近段时间来发生的那些诡异所思的事情,他好像掉入了重重迷雾,其中有太多疑惑谜团,需要他一点点剥茧抽丝才能窥其背后真相。
“咳咳,”谢泽往霍连山那裏靠了靠,“这故事还要从一只小狐貍说起——”
大漠荒地,广寒西升,如水月色照亮连绵起伏的大小沙丘。一个看起来个子不高的少年在沙地上拼命逃命着,而在他身后的是一只水桶粗的蛇妖,正吞吐着蛇信不紧不慢的追逐在幼童身后,只待对方力竭不支,一口将猎物吞下去。
夜泽窝在不远处一块避风的山岩后面,闭眼假寐,对那裏即将发生的杀戮无动于衷——苍龙战死黑水之南,后死而覆生狂性大发虽被人族灵师以大巫为首合力镇于雪山之巅圣池之内,但与此同时众妖族早已为得到“神位”成为新一代妖王打的不可开交,所以这第二次暴乱比之前更甚,有过之而无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