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
章
天光大亮,谢泽向霍连山致电,寻问了捆妖索的使用方法,琢磨了半天终于将其解开。
“你瞅啥?”谢泽故意晃悠了一下手中的捆妖索,“我可是向霍大队长求了半天情他才答应放开你的,你怎么还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
胡宴翻了个白眼,“哼,考妣?你算我哪门子考妣?”
谢泽听了一脚踢过去,“怎么不算?你从小到大吃我的喝我的我一把屎一把尿——”
“说了不要来回一把屎一把尿你有完没完!”胡宴终于忍不住了,直接怒气冲冲的打断他。
这个“一把屎一把尿”的话题到底什么时候能过去?都说了他那时候虽然只是个小狐貍幼崽,但是是可以自己刨坑解决的!
“好吧好吧,”谢泽一摊手,“不提就不提,那么大火气干什么?”
闻言胡宴没好气的撇过头,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谢泽又踢了踢他,“餵,别躺着了,起来,跟我出去一趟。”
见胡宴把头撇的弧度更大,谢泽拎着裤腿半蹲下去,“害,我说你闹什么别扭呢?昨夜你张牙舞爪的将我伤成那样我还没找你算账了,你倒好,自己先气上了。”
胡宴闷声恨恨道,“捆麻了,起不来。”
那个霍连山下手太黑!他被捆妖绳死死捆了一夜,气血不畅导致手脚麻木,一时半会儿想站都站不起来。
谢泽:“……”
一个小时后,胡宴怀中抱着被油纸裹在一起的双剑和谢泽一起出了门,赵小云把谢泽他们送到一个看上去颇有些破旧的巷子裏,然后带着怎么也不愿和自己分开的小蛟回特局覆命去了。
下车前胡宴看到谢泽缠着厚厚纱布的左手,神情晦涩。昨夜是第二次发作,之前那次是在北冰原,那时他浑身血脉逆转静脉寸断,一个人躺在雪地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唯有咬牙忍受着,终于熬到了天亮;本以为接下来也是如此,谁知第二次发作后诅咒竟然变本加厉,神志不清不受控制杀戮心暴涨,若不是谢泽的血……
“餵,你还要发呆多久?”前面,谢泽走了一会儿发现胡宴还站在原地发呆,忍不住催促。
胡宴回过神,抱着双剑跟上去,嘴中却道:“要你管。”
谢泽来的地方巷子又窄又长,像个迷宫一样道路七拐八绕,若是不小心误入此地,怕是要迷路到天黑也走不出来。他轻车熟路的带着胡宴左拐右拐,最后在一扇高大的木门前面停下,拎起大门上的兽首铜环,不轻不重的敲了两下。
“谁啊?”一个小童开门伸出半个脑袋,见到来者何人,立即惊叫起来,“师父快跑!那个煞神又来了!!”
小童说话间就要关门,谢泽伸出一只脚别进木门,笑瞇瞇道:“好久不见,来者即是客,怎么能关门赶人呢?”
小童死死抵着大门,睁着一双大眼欲哭无泪——就是这个男人,上次将师父攒了许久的扶桑纸以超低价抢走,害得他们师徒俩因为交货不及时差点被挂上妖协黑名单。
小童的师父是个胖墩墩的小老头,一头银发在头顶扎了小发髻,长眉细眼,绿豆大的眼睛裏闪着贼兮兮的光。他是个鼠族,也是第一个从谢泽手中活下来的鼠族。
此事说来话长,若要长话短说,大概就是妖族第二次大战之后鼠族成为众矢之的遭万妖唾弃,故而昼伏夜出不敢暴露于人前,因而这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小老头在遇到谢泽第一面惊呼一声“龙族”之后就吓得两脚一蹬倒地不起。
小老头身为鼠族,自然知晓妖族大战那一过往,见装死无果之后殷勤献上符纸法宝若干,其中便有“吉祥如意”那一双短剑。
小老头双手颤抖的摸着遭受瘴气腐蚀严重的双剑,心疼的胡子直颤,“哎呀呀,怎么弄成这个样子?此双剑乃老夫踏遍雪山沧海好不容易才锻造的一对宝剑啊,竟然被伤成这样,呜呜呜,我可怜的剑啊……”
“好了,别哭丧了。”双剑被瘴气腐蚀成这样谢泽心中也是不愿,“剑身瘴气已被我除去,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修覆一下?”
吉祥如意一直没有动静,她们身为剑灵,缔结契约,以剑为栖,若是双剑毁了,她们怕是也会随之消失。
小老头爱惜自己亲手锻造的宝剑,他擦擦眼泪,头一次用豆大的眼狠狠瞪了谢泽一眼,“我当初就不该把双剑赠予你!”
谢泽厚着脸皮受着,“快去快去,若你把双剑修好了,你给我俩剑我也接着。”
小老头抱起双剑,气的拂袖而去。
双剑修覆需要时间,谢泽在那裏等了一会儿,百无聊赖之际把目光投向满屋子的瓶瓶罐罐符纸灵器,最后在小童惊恐万状的表情下站了起来——
“待双剑修好,记得送给我,还是老地方。”谢泽收起百宝袋,挥挥手干凈利落的走了。
胡宴嗤了一声,往旁边走了两步,似是嫌弃不已要划清界限。
“你那是什么眼神?”谢泽照着胡宴后脑勺就是一巴掌,“越来越目无尊长了!我可是——”
胡宴偏头闪开,恼道:“你再敢提那句话我就一口咬死你!”
“好吧好吧。”
谢泽摸摸鼻子,寻思这头公狐貍可能长大了知道要脸了,于是把剩下的话咽回去,正待要假模假样的教训他两句,眼角余光不知瞥到了什么,突然捏着胡宴的脖子就往旁边躲。
胡宴以为他要打击报覆,将要反抗,谢泽一只手迅速伸过来将他嘴巴捂住,另一只手食指竖起立在嘴前,“嘘嘘嘘!”
胡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本该在家退休修养的赵局此刻正与一个裹着漆黑斗篷的人站在一起,两个人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再说什么,忽然像是意见不和起了争执,赵局推搡了一下穿斗篷的人,神情不悦的转身大步离去。
谢泽与胡宴在心裏传话,“我就说这赵老头深藏不露绝非善类,今日果然露出了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