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连山看了一眼脚下,那团火焰扑面而来时所裹挟的浓烈阴寒气息冻住了他的水幕,若不是谢泽突然撤招,他相信碎了一地的不止是水幕。
他到底是谁?又藏了多少手段?
霍连山看向谢泽,“我并未刻意收敛气息,是你想事情太专註没有註意到这裏。”
谢泽註意到他身上水汽氤氲,和自己一样穿着值班室统一的蓝色防滑拖鞋,方才瞬间紧绷的背脊悄悄放松下来。他继续扣着自己的扣子,“你也来洗澡的啊,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哪个偷窥狂躲在那裏偷窥我呢?”
有时候值班室会安排七八个人值上下两个夜班,为了方便洗漱,所以就安排了四个隔间。隔间之间间距不大,霍连山走到还在慢吞吞扣扣子的谢泽旁边,视线落在他的手上,“刚刚那个是什么?”
“哪个?”谢泽终于征服了那几粒小小的纽扣,他伸手聚起一团火焰递到霍连山面前,“这个吗?”
霍连山把视线从他领口嶙峋起伏的锁骨上移开,“是。”
谢泽手腕一翻,把火焰收了回去,“鬼火啊,那天在原始森林裏夜九不是还说了,我就是一个从封印裏爬出来的恶鬼,本命之火当然是鬼火咯,你难道没听录音吗?”
霍连山神色微动,“录音的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不幸,刚知道不久。”
谢泽抬眼瞪他,“我说霍大队长你这么诓我,是不是有点不道义?”
既然被揭穿了霍连山也没什么好心虚的,他靠在墻上,和窗臺上那只一直偷偷摸摸打量自己的鹰对视,“非常时期非常手段,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嘴裏十句也没一句真话,我不得已才为之。”
谢泽呼了一口气,讚道:“典型的倒打一耙,鄙人自愧不如。”
霍连山:
“谬讚,日后你若坦诚相待,自然没那么多烦恼。”
谢泽只想“呵呵”干笑,目光绕着霍连山身上水雾蓝的毛衣转了几圈,把头凑过去刻意压着声音低语道:“若说坦诚相待,霍队您是不是穿的有点多了?”
霍连山眼皮一撩,眼神斜斜看过来,“谢组长穿的倒是不多,可就不怕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伤风感冒?”
得,小精魅就算如今变得高冷非凡,牙尖嘴利那一套似乎也没丢掉。
谢泽自知说不过他,又缩了回去,“之前的衣服上全是血没法穿,光是这一件还是我费了半天劲才从办公室裏翻出来的呢。”
霍连山收回视线看向窗臺,那裏鸷鸟一步三挪的朝他靠过来,被他一看又很没骨气地退了回去,像极了它那有时怂的可以的主人。他手指朝着窗臺虚点一下,“那个是你养的?不像寻常鹰类。”
谢泽:“嗯,鸷鸟。”
霍连山:“鸷鸟之不群兮,自前世而固然,和你很相称。”
“嗯?”
谢泽一边穿鞋一边看他,“我怎么感觉你不是在夸我?”
霍连山:“你想多了。”
他搁在旁边的外套裏手机响了一下,霍连山转身就走,谢泽耸耸肩,准备趁他走了和鸷鸟一起开溜,他留在这裏好像也没什么事,不如趁着天还没亮去那个废弃的工厂探上一探。至于那什么妖兽妖丹的,留给他们操心去吧,他现在只想尽快找到价值万金的狐族少主,时间不等人,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看见霍连山离开值班室,站起来在值班室摸找了一会儿,才找到一件领口带着一层黑黝黝亮光的大衣,又嫌弃地丢开了——搞什么?这群人真是糙的可以,他就是冻死也不要穿。
谢泽盘算着等下路上随便捞一件干凈又顺眼的,抬脚跨上窗臺,另一条腿还没跟上来值班室的门突然又被人打开了,他扒着窗沿,以这种马上跳楼的诡异姿势与手裏拿着一件衣服的霍连山四目相望,脸上僵的已经笑不出来了,“霍队,好巧啊,你又来洗澡了吶?”
霍连山把衣服搭在臂弯,淡声道:“怎么,又准备跳楼?”
谢泽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于是盘腿坐在窗臺上,刚准备随便找个借口敷衍过去,忽然瞧见霍连山指间一道几寸长的冰刃贴着指腹无声翻转着,立马怂了:“霍队,不要冲动!我向你坦白从宽!”
霍连山把玩着冰刃,“哦?你说吧。”
谢泽清了清嗓子,把自己接任务救助狐族少主的事情大体说了遍,又把鸷鸟在城郊废弃仓库遇到肉/身版妖鬼的事情也说了,最后讪讪道:“事情就是这样的,所以我打算夜探废弃仓库,看看能不能找到狐族少主。”
霍连山大步走上来,手中外套朝谢泽劈头盖脸地扔过去的同时把人从窗臺拽了下来,“废弃仓库那裏我会派人去查探,现在还有一件重要之事你可能帮得上忙。”
“什么事?”
“让李嘉文恢覆正常。”
“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