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忽然一道声音打断了谢泽遨游九天的神识,他思绪有一瞬空白,骨子裏的油嘴滑舌恰好的无缝对接过来:“我见霍队容貌英俊不凡,一不小心就看呆了眼,实在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对面霍连山眉尖翘了一下,像是忍着没有发怒:“你说这些话的时候不觉得脸上臊的慌吗?”
谢泽摸摸脸:“这倒不会,想必是早已习以为常。”
“你有自知之明就好。”霍连山拿笔敲了敲他只写了几个字的a4纸,“不要企图浑水摸鱼趁机溜走,我不想在这裏跟你动手。”
“好吧。”迫于先前的那个冰刃的威力,谢泽顺从的拿起笔,写了没两个字,他忽然又低声嘀咕了一句:“我先前那是让着你,要是真打起来你可不是我的对手。”
霍连山抬头:“你说什么?”
谢泽连连摇头:“什么也没说,我念咒呢。”
哪有人自言自语说的对面之人都能听到的?霍连山忍了忍,涵养极好的没有主动滋事。
谢泽看见一个眼熟的引水咒,在旁边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咒文。
在大旱年间从圣池封印裏醒来后,他带着胡宴在人世四处漂泊。第一百年时他安慰自己,也许小精魅还在黄泉路上排着队没有投胎了;第五百年时他心想可能小精魅一时嘴馋喝了孟婆汤所以忘记来找自己了;再到第一千年的时候,那时他差不多已经快要放弃了。
他常常想,人家白娘子和许仙还千年等一回了,怎么到自己这裏,好几个千年却连一面都见不到呢?
书中记载,精魅无魂无魄,也许……就算自己那个时候费尽心机千方百计地把他塞入轮回,最后成功与否还是要看天意吧……
因为长相不会变加上懒得用障眼法,所以每隔几年他都要换个地方,那一年他带着胡宴举家搬到了气候温润的云州市,又干起了他的老本行给人看相看风水。
本以为日子会就这样平淡如水的过下去,直到忽然有一日他终于感应到了那枚护主龙印的位置,及时赶过去救下被发狂的巨蛇困在车厢裏的霍连山,却发现对方竟然不记得自己了。这个认知简直比小精魅没有投胎还要让谢泽心情郁卒,于是心情极度糟糕的他一巴掌拍晕了那条作乱的臭蛇,之后又把没说几句话就陷入昏迷的霍连山连带着他父母一起拖到了安全地方,就在他打算为他们救治时赵鹤然忽然带着外勤队出现,把霍连山一家以及其他受伤的人都送去了医院。
他隐去身形一路悄悄尾随,趁着病房没人伸指在霍连山额头上一点,莹白光芒的龙印在皮肤上闪了一下,又迅速隐没下去。谢泽心想:可能是自己第一次用龙印做标记业务不太娴熟,导致把小精魅的记忆也一并封住了。
他看向旁边病床上霍连山的这世的人类父母,摸了摸下巴,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叫强扭的瓜不甜,于是他就没有强行把龙印解开。
不过他的此行此举却被旁观了整个过程的胡宴一针见血地拆穿:“得了吧,你当初把人家害死了,现在不敢相认是怕他因此恨你不愿意再见到你吧哈哈哈哈!”
他说完就跑,留下自欺欺人的谢泽对着鸟架上的鸷鸟大眼瞪小眼。谢泽给鸷鸟餵了一粒花生米,结果这扁毛畜生头一歪躲开了,他终于恼了:“你们一个两个的,长大了翅膀硬了是吧?花生米都不吃想吃什么?!”
鸷鸟万分无辜地晃晃脑袋,十分不理解自家铲屎官怎么脑袋瓦楞了,鸷鸟不群,以蛇类为食,你见过哪家食肉的鸟没事像鹦鹉一样嗑花生米的吗?
谢泽维持着一股子“近乡情怯近情心切”的心态一直偷偷去看霍连山,但每次看完又陷入自我纠结,那样子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不过那个时候的霍连山那真的幼嫩的可以掐出水,虽然自己也受伤了但看到谢泽第一眼竟然小声问他需不需要帮忙?
谢泽又悄悄打量了一下对面那座堪称高山之巅一朵花欺霜赛雪的冰山美男,十分纳闷地想当初那个纯真简单的小精魅怎么长着长着就长歪了?这不符合人设发展吧?
那时谢泽整天筹划着怎么和霍连山来个华丽难忘的久别重逢,那边学生宿舍女鬼突然了暴动,不知怎么把当时路过的霍连山给卷了进来。因为情况危急,一直躲在暗处的他无奈在场外出手救助,但可能是因为他一不小心出手太重险些把宿舍楼炸上了天,赵鹤然发现了他并把他列在了潜在危险人物名单上。在被监视了大半年之后这小老头不知道怎么想的,又觉得派人监视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更方便,于是多次有意拉拢。当时霍连山因意外觉醒了特能力量,已经进了分局外勤队,他本着近水楼臺先得月的心态也就赶驴顺坡下被招了安,开始了他划水打酱油的体制工作。
“扣扣——”
桌面被人敲了两下,霍连山问:“还没看够?”
谢泽干咳两声收回视线,心说自己偷窥被抓,这也太叫人尴尬了。为了挽回颜面,他单手撑在桌子上探过上半身,“你要是觉得吃亏,也可以看回来啊。”
霍连山眼皮不抬:“敬谢不敏。”
“啧啧啧。”谢泽又往前倾过去:“我的颜值也是排在分局前十名的,你竟然这么嫌弃?”
霍连山依旧低着头,长睫半垂。
谢泽见他不愿意搭理自己,一时恶从胆边生,抬起爪子按住霍连山翻动纸张的手,故意轻轻摩挲了两下,语气玩味:“霍队你为什么不抬头?你不会是一直暗恋我,所以害羞的不敢和我对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