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霍连山终于肯分过一丝视线过去,他上下扫视一番,“你现在心裏在想什么,我一清二楚。”
“哎?”谢泽来了兴趣,“那你倒是说说我现在心裏到底在想些什么?”
霍连山:“手环。”
“不错不错,果然知我者霍队也。”谢泽毫无诚意的抬手抚掌,然后向后懒散一躺,“不过你只是猜对了一半。”
霍连山低头整理工具调试通讯,恍若未闻,谢泽纳闷了,再次凑上去问道:“你一点也不好奇另一半是什么吗?”
“并不。”
谢泽不死心:“你为什么不能好奇一下?就一下?”
“没空。”
“好吧。”谢泽放弃的向后一倒,以表示对这个话题终结者的无可奈何。
谈话间,落日的最后一抹余晖终于挣扎着归于地平线,车厢内一片昏暗,霍连山按下蓝牙耳机,沈声道:“出发!”
漆黑夜幕下,几辆越野吉普驶向废弃工厂方向,为了防止行踪暴露并未打开前灯,如静默野兽,穿梭于城郊山野小路上。
除了谢泽其余人员几乎是本能的维持着一股紧张的氛围,车厢裏一片沈静,只有谢泽像数钞票一样慢吞吞一张一张数着符纸所发出的声音。
车子在快要靠近工厂的一裏以外停下,又继续猫了几个小时,按照一开始制定的计划,谢泽、霍连山一人一组,负责东西两个方向的探索,其余四人,两两一组,负责南北两个方向。
霍连山拿着从情报部调来的工厂当初的平面建筑设计图,对几人叮嘱道:“以安全撤出为第一的前提下尽可能的探查标出工厂内部的情况,明白吗?”
南组和北组异口同声答道:“明白!”
谢泽半靠在车旁,见霍连山看向自己,连忙站直身体右手掌心向下在额角一碰:“保证完全任务!”
霍连山没理会那口白牙,收回视线,“好,註意安全,开始行动!”
“是!”
南组和北组立即拿着地图小心翼翼的前往各自负责的区域。
谢泽朝霍连山晃了晃手腕,不知道霍连山在自己的手环上面按了哪裏,他手腕上的手环忽然流光一闪,变成了一个毫不起眼的银环。
“不错,”谢泽轻声吹了声口哨,转身拜了拜手,“我去了,看这次谁第一个回来,输得人记得请喝酒~”
霍连山戴上夜视镜走向西方,和往常一样没怎么理会他无时无刻的不着调。
夜深人静时,除了闹鬼,最适合的就是偷鸡摸狗翻墻头。谢泽戴上护目镜之后发现夜间视力如常,黑夜与白昼在他眼裏并无太大区别,不由感嘆了一下果然是高科技。
周遭一片漆黑静谧,他自外墻轻巧落下,猫着腰摸进一间大开的车间厂房,如若不是那夜鸷鸟发现这裏,任谁都会觉得这裏不过是一个废弃工厂罢了。
一番搜寻未果,他咬着笔盖在相应的地图上打了叉,然后继续探查隔壁那一间。但是一连搜索了几间厂房竟都一无所获,除了那些爬满蜘蛛网落着一层厚厚灰尘的老旧机器,入目所能见的就是角落裏堆积的杂物。
谢泽环顾四周,窗户只有一弯毛月亮照进来的微弱光亮,配上杂乱不堪的破旧厂房,清冷的有些渗人。
鸷鸟的侦查结果不会出错……
他提起裤脚半蹲下去,手指在看不出原色的水泥地上一抹,放在鼻尖嗅了嗅,果然有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夜九和妖兽不可能凭空消失,如果上天不能——
他盯着脚下:那便只能入地了……
谢泽站起来,掏出几张勘测妖气的符纸,以自己为中心,指尖略一发力分别甩向东西南北四个方向。
画满朱砂的符纸当空而立,时间似乎在这一刻静止,沈默的等待让人窒息。不知是过了一分钟,还是十分钟,临近西南那个方向的符纸突然无风自燃,灰烬落地成线,勾画出一个长三尺宽三尺有余的区域。
“果然如此,我还以为符纸长久不用过期了呢。”
谢泽摸着下巴故作高深地说了一句,回头看了看身后,又惋惜道:“可惜身后空无一人,无人可以欣赏本人这副英姿,啧啧啧,可惜可惜~”
收起剩余三张符纸,他蹲下身在那个怪异的长方形那裏摸索了半天,终于让他找到了一个类似开关的东西,用指甲尖一勾,地面上的障眼法立即消失露出一个冷意阴森的漆黑洞口。
“蛇就是蛇,就喜欢躲在阴暗潮湿的犄角旮旯裏面,所以说我最讨厌蛇这种冷血动物了。”
谢泽厌恶地皱眉,用灵力催动一张符火夹在指间,将要纵身一跃而下火苗忽然一晃。他迅速警惕地转身,符火随灵力控制强弱,绝不会受外界气流变动影响,除非——
古人道:日晕三更雨,月晕午时风。这风吹的,恐怕是妖异无比。
这大半夜,除了装神的就是弄鬼的。谢泽抓抓后脑勺一副莫名的转回身,指间符火再次晃动了一下,他闭目屏息,突然以手为爪冲着黑暗中一处猛地一抓,再收回时手中已经多了一抹白色幽魂。
他一抬眉,“这是什么鬼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