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水之轩。
张云逸背靠床头,一手按着薛姨妈的后脑,一手轻轻拍打着挂满汗珠的脖颈,溅起缕缕水线。
“宁可直中取,不可曲中求,我不去找梅家的麻烦就不错了,你看我像是会去求人的吗?”
薛姨妈闻言忙不迭的点头,小鸡吃米般,吞吞吐吐的表达起了歉意。
经过薛蝌的那一通分析,薛姨妈不免先入为主,传达意思的时候,不免带着些主观猜测。
不免让张云逸误会了梅丕的意思。
张云逸嘴上虽然义正言辞,心里却暗自懊恼。
他不是没想过借着给皇帝出气的名义,逼迫梅家退婚,甚至,从皇宫出来,他便有过考虑。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薛家刚进京几日,梅廉尸骨未寒,他们便急着找上门退婚,更是把这层关系,摆上了台面。
虽然这也能完成皇帝的交代,可难免有假公济私之嫌。
并且,此行过后,与梅家可谓不共戴天,届时梅家必然要拿这件事,大做文章。
如此一来,便不可能瞒得过皇帝,哪怕是为了避嫌,他也不得不放弃薛宝琴。
那他此时帮着退婚,岂非适得其反?
忠诚不绝对,等于绝对不忠诚,伴君如伴虎,他不得不慎重行事。
不过,话虽如此,可他心里总归有所不甘。
穿越至今,也总结出一条至理,那就是顺应时势,静观其变。
“看在夫人的面子上,我会想办法解决,只是不能用你们这个法子!”
当初,太上皇给宁王赐婚的时候,谁又能想得到,不过是修个园子的时间,便生出这么多变化。
非但元春的婚事黄了,还在太上皇的授意下,让自己收了房?
而梅廉尸骨未寒,梅丕至少要守孝三年,以后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
趴在他身上的薛姨妈闻言,不觉振奋了起来。
感觉到薛姨妈深深的感激之情,张云逸的双手,也不由加重了力道。
又过了良久,方才发出一声酣畅淋漓的闷哼。
……
翌日,一早。
张云逸便来到了依山之榭。
昨日刚刚散衙回家,就听到薛姨妈到访的消息。
其后,流连忘返,一直磋磨到了后半夜,方才心满意足,消停下来。
只因考虑到天色已晚,不便深更半夜去敲娇杏的门,便一大早赶来,告诉她贾雨村回京的消息。
他一面接过香菱递来的早饭,一面冲着娇杏道:“昨儿听皇上说,雨村兄今日回京,昨晚回来得迟,不便打扰,嫂子待会儿收拾收拾吧!”
娇杏闻言,心中五味杂陈。
贾雨村离京还不到半年,算上路上的行程,满打满算,在江南也不过两个来月。
想到他临行前的托付,尚未达成,不禁脱口而出道:“这……这就回来了?”
话说出口,她方反应过来话里的歧义,连忙一面偷偷观察他的反应,一面找补道:“该……该不是差事办的不如意,皇上……”
她这点伎俩,又岂能瞒得过张云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