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好刺眼。
从梦裏醒过来的柳下跖被灯光刺到,往被子裏钻了钻,可闹钟还在不依不饶的吵闹,迫使他不得不伸手把它按掉,收回手时顺便拉过被沿压倒肩膀下,确保没有一丝缝隙,才再次沈入睡梦。
只可惜好景不长,还没等他回想起刚才梦到什么,准备继续,被子就整个被人掀开了,一个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小跖,今天要去学校报道,不能再睡了。”
被突然其来的寒冷冻得很呛的柳下跖不死心的在床上滚了一圈,没捞到被子,才不情不愿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隙,迷迷糊糊的看着眼前的人:“哥……”
褐色长发及肩的年轻人宠溺的看着他,面上笑意柔柔:“这么大人了还撒娇,快点起床。”
起床?柳下跖对这两个字消化了一会,才想起来今天是他时隔半年再次回归学校的日子。
去年夏天他出了车祸,昏迷了整整半年,直到一个多月前临近过年才醒过来,在家休息了一段时间,医生说已经完好如初,才再次背上书包上学校。
一想到又要回去上课,柳下跖更不想起来了,不过柳下惠已经迭好被子,把学校制服递到他面前,大有动手帮他换的意思。
柳下跖瞬间清醒,从床上一跃而起,脱掉睡衣套上制服,跳下床,一溜烟钻进浴室去了。
昏睡那段时间他是没办法,之前他刚醒来手脚僵硬,每次柳下惠帮他换衣服他都羞得想找地缝,更何况现在这种时候,只是柳下惠倒好像照顾上瘾了,每次都喜欢拿这些事情逗逗他。照他所说,自从小跖长大就不让他亲近了,小时候明明尿裤子都会偷偷跑来找他帮忙换的。
在柳下惠温柔註目下吞下整整一大碗豆浆加四个包子,觉得自己绝对被撑到的柳下跖苦着脸系好围巾、带上手套,接过柳下惠再次确认过的书包起身出门。
两月的天,六点半天才蒙蒙亮,一打开门迎面招呼的就是阵阵寒风,虽说南方温度还没到零下,但冷意半点不少,柳下跖几乎想转身回屋再赖一天。只是身后跟着放心不下一路了出到门口的柳下惠,柳下跖没好意思,硬着头皮蓄力,时刻准备往外突围。
“小跖,真的不用哥哥送你去么?”柳下惠第不知道几遍的确认,毫无预警的昏迷了半年,一下子去面对以前熟悉的人,一定会不习惯的吧?
“放心吧哥,班裏的人十有八九打我穿开裆裤就认识了,不用担心。”
柳下跖说得轻快,柳下惠却微微皱着眉,明显还是不太放心。
“不好,快迟到,我先走了。”柳下跖没给柳下惠反悔的机会,把单肩包甩到肩上撒腿就跑。
自家这个哥哥什么都好,就是对自己爱护得有点过,如果他犹豫那么半秒,他铁定非把他送到教室门口。也不能怪他太小心,只是这次的事对他打击太大,即使是坚强对他哥,也难免扛不住。
柳下跖一路冲出巷子口,然后在上公路的时候被狂风逼了回来。
冷!太冷了!柳下跖在巷子口踌躇了好一会,直到时间实在来不及,才把脸埋进围巾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冲出去,一路狂奔,消失在人迹罕至的马路尽头。
柳下跖在这个不大的小镇出生,平凡到不能再平凡,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特别的话,大概就是他家是开武馆的,没错,武馆,就是传统意义上那种一个师傅背着手看着一溜烟弟子扎马步那种,而且他家武馆断断续续也有几千年传承——虽然只是据说。
传承什么的完全不重要,武术什么的也没那么强悍,至少在他七岁那年强臺风来袭时,他武艺高强的双亲都在救援行动中双双遇难,对上天灾人祸,那点子能耐真没什么好炫耀的。
自那以后,柳下跖就跟柳下惠相依为命,为了照顾柳下跖,以前十名成绩考上首都着名大学的柳下惠没去上学,而是申请了校外自学,只在参加不得不参加的考试时才过去转一圈。
平常,柳下惠都是自己一个人匆匆去办完事就匆匆回来,只是当时想到柳下跖今年高二,明年就会进入辛苦的高三,柳下惠一时心软在前去首都参加一个资格认证考试的时候把他捎上了,也算是让他出去见见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