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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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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掐着点点亮,为黑漆漆的道路投射下圆锥形的光线,夏天的夜晚来得很晚,七八点的晚饭时间天色都还有着蒙蒙亮,让昏黄色的灯光变得可有可无。

家家户户都开着灯,只是隔音效果很好的房子,并没有欢声笑语传出来。

盗跖一直都对这个世界那个叫做“电”的东西很感兴趣,虽然荆轲已经给他解释了不下三遍,也不过是把他意识裏电是一股很强大的力量这个观点给扭正了。最后荆轲以一种抓狂的状态表示,他所想的那个神秘的力量来源叫做大自然,不管是水力发电还是风力发电还是其他发电形式,那他就这么记着就好。

这个世界没有真正的夜,跟他世界一入夜就到处漆黑一片不同,这个世界的灯可以持续一整夜,直到第二天太阳接替它们的工作。盗跖不习惯这样的世界,听不到风声,没有青草的味道,也没有珊珊星空让他静下心来,空调造就的那种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的凉意只会让他觉得干燥,继而心生厌烦。

大铁锤并没有闹多久,他来之前就已经喝高,被荆轲安慰了几句,就一头栽在沙发上睡着了,连晚饭都没吃。

荆轲和盗跖连拖带拉的把人送进盗跖的房间,两人被闹得没心情吃饭,草草扒了几口就放下了。

洗碗的工作交给荆轲,盗跖拿了罐大铁锤带过来的啤酒爬到屋顶上,躺在那裏看着头顶上的那眉眼弯弯的月亮。

九点到十点,天气的闷热已经尽数退去,习习凉风一阵一阵慢悠悠的转悠,偶尔还有的车辆行过的声音都消失不见,安静下来的氛围却让人多愁善感起来。

荆轲住的是小区的别墅区,在屋顶上能看到前面的花园,眼神再好一些的,还能看到小区西半区。而后边,就只有一排排高耸入天的高楼了,再之后则是秦市制高点,一个观光塔楼,那裏就是盗跖到处来的地方。

盗跖盘算着是不是去公园呆一会,不知道为什么,在见到大铁锤之后他心裏就闷得慌,烦躁让他想砸东西,想把眼前看到的这些他完全陌生的东西都砸个粉碎,把这个梦境砸碎了,也许他就能回到现实了。

捂着眼,盗跖紧紧抿着嘴,眼角湿润。

他想念大家了,大铁锤,他最好的兄弟,他想念那个大汉子。

之前见到的除了庖丁都是盗跖根本连面都没见过的人,但庖丁的话,也许还不如电视上看到的那个白凤给他的感触大。看到白凤的时候他还觉得有点新奇,笑得肚子疼,但见到这个世界不认识他的大铁锤,盗跖却明明白白的感觉到,他失去了对他来说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

他能感觉到这个大铁锤能给他跟那个大铁锤一模一样的感觉,但对这个大铁锤来说,他不过是个“听荆轲提过所以才知道有大铁锤这号人”的陌生人而已。

盗跖第一次明确感觉到,他熟悉的人全都变得陌生,他是被这个世界排除在外的,即使有了那个户口,他依然不是这个世界的一员,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盗跖这个存在,在大铁锤也好,小高也好,蓉姑娘也好,那个讨厌的剑圣也好,在所有人生活中都不存在一个叫盗跖的。

无助,迷茫,还有不易察觉的恐惧,这些负面情绪几乎要把盗跖淹没了。

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盗跖立刻抹一把脸,转头看向推开天窗爬出来的荆轲的时候已经恢覆到乐呵呵的样子。

“我去!这地方我都几年没来了?怎么这么臟!”荆轲一边手脚轻灵的钻出来,一边拍打着身上沾上的灰尘。

盗跖毫不犹豫的笑出来,以表示自己的鄙视之情——他是从二楼的阳臺直接爬上来的。

荆轲严肃着一张脸看了盗跖一会,看得他收了笑,才慢悠悠的踩着屋顶的瓦片背着手走过来,在盗跖身边坐下,仰头看向除了黑漆漆的云层和惨白的月亮什么也看不到的天空。

怎么回事?盗跖端正的坐起来,等着荆轲开口。难道是想跟我解释大铁锤的事?

“哎……”荆轲老气横秋的嘆口气,伸出手拍拍盗跖的肩,不轻不重的力道带着安慰,让盗跖差点没忍住眼泪。

然后……盗跖在屋顶的瓦片上摸了两下,将沾满灰尘的手掌结结实实的印在荆轲那件白色t恤上,看着荆轲哇哇大叫的样子淡定的把肩上的蜘蛛网拍去,露出个顽皮的假笑。

跟我斗!

两个人在屋顶上将大铁锤带来的啤酒全部消灭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到头顶,啤酒这种东西,要不要喝醉人完全只看剧情需要,所以一人四五罐干啤下去,两个人头不晕眼不花的跳下屋顶,高高兴兴的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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