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梦
白狐在徐谦的身上仔仔细细徘徊了好久,终于从他的衣襟处扯出了一块帕子。洁白的帕子上沾染了一块红褐色的东西,像是血。
原来它只是被血腥味吸引了。宋清叶哭笑不得地把白狐揪了回来,免得它把帕子咬坏。亏他还以为白狐是发现了什么,也是,这只不过是一只什么也不懂的畜牲,怎么可能呢?
“一块带血的帕子,已经臟成这样,根本用不了了。徐谦做什么把它带在身上?”宋清叶很是不解,但既然是别人的东西,他还是整理一番后放回去了。
他将白狐幼崽固定在他的衣襟处,免得它再随便乱跑。
红花也看见了这块帕子,幽幽道:“这是害得他丧命的东西,确实应该好好收着,说不定忘了的事能再想起来。”
见红花好像知道这是什么,宋清叶不由好奇:“这块帕子害了他的性命?”
红花挑眉:“你看不出这是什么?”
红花话语中隐隐有调侃的意思,宋清叶直觉这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认真想了一下,仍然没有头绪,这不就是一块染血的臟帕子吗?
红花提醒他:“你们凡人可是很看重这样东西的,这是……女子贞洁的象征。”
宋清叶恍然大悟,帕子上面的原来是……。瞬间,他的脸颊就红透了,他方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还摸过了,这么私密的东西,他不应该碰的。这下他感觉自己的手都滚烫得不行了。
红花促狭道:“哟哟~你这是不好意思了?刚才你可是反反覆覆地摸了好几遍呢,我还以为……”
宋清叶整个人已经滚烫得不行,忙打住道:“你快别说了。”
红花看着宋清叶害羞到不行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好几回,才终于心满意足地停下,不再捉弄他了。
恢覆了正经,红花道:“男女结合之事对普通人类来说也许是美妙的,但对于人和妖来说,却不那么美了,因为——有一方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人和妖有着本质上的区别,人类的脆弱躯体根本承受不住妖力的冲击,结合的下场只有死亡。”
宋清叶一惊,原来徐谦是因为这样才死的。
“那……虫妖不知道会这样吗?原是她害的,难怪她不顾自己的生死也要将徐谦覆活。”
红花道:“她怎么会不知道?这在我们妖界是刻在血脉传承裏的知识,我们从出生的那一刻便知道自己的另一半的类别,就像你们人类不可能找动物做另一半,而人类也不在我们的范围内。”
宋清叶不解:“她知道?那她还要这么做?”若是早知道结局,她后期的这一番举动岂不变得可笑,算是赎罪?又或是自作自受?总之,在他心中原本动人的爱情故事就这样幻灭了。
红花道:“别说我不清楚,恐怕她自己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做出那样的事情吧。”
“我看过许多关于情爱的纠葛,有时候爱情究竟是得到还是放弃很难做抉择,她选了前者,满足了自己的欲望,即使事后后悔,可她起码得到了,总好过一辈子只能想想。”
宋清叶悲嘆:“只是结局未免过于惨烈,究竟是痛苦多过于欢愉,还是欢愉大过痛苦,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红花道:“她抹了徐谦关于那时的记忆,却未抹去有关于她所有的记忆,不过是私心想让他一直记得她。终究自私才是爱情的本质。”
一时无话,宋清叶想了想回道:“若都是自私的,世人也不会一直传颂爱情的伟大,是我们见得少了罢了。”
红花似是不讚同,撇嘴:“不聊这个了,我反正是不会沾这个东西的。”他将脸凑近,拍了拍宋清叶的肩膀:“你可也得小心点,将来不要被哪个妖女骗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宋清叶闻言勉强笑了笑,看着红花一副好心相劝的眼神,不自觉心虚了起来。于是再度手足无措,僵硬地转过了身,生怕自己的心思会暴露出来。直到红花不断催促他试试唤醒徐谦,才呼出一口气,强自定了定神。
他记得书裏描述,活死人的肉身是活的,出现问题的是他的魂魄。而人的魂魄依赖生气与肉身契合,若是失去了所有生气则肉身死去,魂魄离体。徐谦现在的身体裏就没有一丝生气,这与正常人类活着的状态不符,应该是他无法醒来的原因。
那个封印裏的家伙明明很强大,答应的事却只做一半,和不履约也没什么两样。宋清叶对这个家伙的印象更差了,愈发担忧未来会因他出现怎样的腥风血雨。
红花帮忙探查了魂魄的完整度,确认并无任何缺损后,宋清叶提出了一个方法——进入徐谦魂魄沈睡的世界裏唤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