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遇
宅院裏的阴气消散了,槐树也没了生机,这事便算是已经解决了。虽然其中存在一些疑点,比如宅院裏为何满是阴气,张苑的肉身为何带有这么强烈的怨念,再比如那个黑雾怪人究竟是谁,他布置这个地方是要做些什么?眼下却都得不到答案,宋清叶将整个宅院裏裏外外都翻看了,连个黑雾的影儿都没见到,想来早已离去。
等流香醒后,二人一同去领赏钱。宋清叶和衙门的人没有细说,只解释说是槐树妖在作祟,现下已被他消灭。若是说实话,恐怕越解释越覆杂,所以他和流香也是这么说的,他们倒也没质疑。
按照之前说好的,宋清叶将大部分的赏钱都给了流香,自己只留了一点,只够几日的吃食,他本就是下山历练的,有了太多钱反而容易影响心境。
二人分开后,宋清叶继续在城镇裏逗留了几天,这日早晨正巧有市集,他头一回见,很是新奇,不由东看看西看看起来。
街边传来一声锣鼓。“大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经过的都来瞧一瞧,看一看啊。”
只见街边一个圈子裏围了很多人,十分热闹。人群裏不时地有人拍手叫好。
宋清叶也凑着热闹挤了进去。
圈子正中是两个体型彪悍的大汉,其中一人躺在长桌上,胸口放置了一块大石,一人用锤子狠狠往下一砸,将那大石碎成两半。那个躺下的大汉在石头碎裂落地后“噗”地弹坐起身,而后呼呼地锤了几下自己的胸口以示自己毫无问题。周围又响起不住的叫好声,劈裏啪啦的铜钱落地声,原来那些观众竟是将钱财都打赏给了他们。紧接着,他们又展开了吞剑,口吐大火等精彩表演,每一波都赚了不少的钱。
宋清叶一边看着,一边念叨,原来这种表演也能赚钱,正巧这几日手裏的钱也花得差不多了,不如尝试一下。
他避开这两个人的地盘,于市集另一头捡了一块空地,向空中投出几张爆破符,爆破声吸引了路过行人的註意。接着他煞有其事道:“各位看官,小道初来此地,囊中羞涩,今在此献艺,望各位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他从布囊中掏出几张黄纸,凝聚念力于指尖,在黄纸上画出符咒。符咒恍若成活了一般,扭动着融入纸中。而后黄纸便嗖的舞动起来,于半空中化成了一只只叽叽喳喳的黄色小鸟。
洛水城从没有道士或是任何懂得奇门异术之人在街边卖过艺,于是,这条街上大多数人都被这看着分外新奇的表演给吸引了,渐渐地人便围了起来。
一看这手法奏效,宋清叶赶忙打起精神,使出十八般手段,一会儿变出个跳舞的小人引得众人惊奇叫喊,一会儿指使那变出的小鸟口吐人言逗得人群中的几个小孩呵呵大笑,怎么新奇怎么来。不一会儿,也是赚了不少的银钱。
结束后,宋清叶满足地抹了把汗,捡着众人抛落在地的银钱,还剩最后几枚铜钱时,突然一只脚恰恰踩落在了上面。
宋清叶道:“这位兄臺,麻烦抬下脚,你踩住我的东西了。”抬头后,发现来人是方才看见的卖艺二兄弟中的其中一个,不由楞了一下。
“小道士,你知我所来为何吗?”
“额……不知。”
“不知?那我告诉你,你在此处卖艺,抢了我兄弟二人的生意,我这便是来找你茬的。”
“唔~兄臺见谅,为了避开你们,我特地跑到了市集的另一头,这般还是惊扰了二位的生意,小道真是对不住了。”
“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也就不追究了,但你害我们今日收获少了一半,我弟弟经常表演胸口碎大石以致落下了病根,就等着这些钱看病,依你看……”大汉捡起脚底下的几枚铜板,颠在手心抛了几下。
这下,宋清叶手裏刚赚来的钱又所剩无几,他嘆口气准备找个摊铺吃点东西,慰藉一下饿了一上午的肚子。
经过一个弄堂时察觉到了裏面传来的一丝妖气,皱眉间压低气息闪身进去。
只听得一个纤细如小孩的声音说道:“红花,你干嘛变换身形样貌去骗那道士,多不道德啊,之前攒的功德也不知道会不会扣掉。”
另一个清朗的声音说道:“这有什么不道德的,道术本是用来降妖除魔的,他却用来赚凡人的钱,如今我拿了这笔钱,用来替他做了件好事,也是功德一桩。”
小孩儿声又道:“难道不是为了报上次的私仇吗?”
“胡说,我像是这么小气的妖吗?”
宋清叶只觉这清朗的声音有些耳熟,又朝裏凑近了些。
但听的一句“谁”,那穿红衣的少年衣袂飞舞转过身来,与宋清叶来了个四目相对,而后他们异口同声喊了一句:“是你!”
宋清叶道:“方才的那个大汉是你变的?”
红花道:“是我又如何,你想把钱抢回去吗?”
宋清叶道:“倒也不是,只是方才听到你扮演的大汉说他弟弟要治病,本心中忧虑,也不知那些钱够不够用,这回却放心了。”
红花闻言皱了下眉头,没有言语。从他身上传出来一个小孩儿声音抢道:“那是真的,我们悄悄把钱放进他们的钱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