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忠本在小声安慰王灼,闻言道:“少爷,伤心得太早了,你看这事儿还有转机嘛。虽然不能拜师,但宋道长把你的问题给解决了,这岂不是更好。”
王灼年岁不大,还是少年心性,听宋清叶一番话隐隐有夸讚之意,心中不免有些得意,也不想着要拜师了,接过这本书大致翻了一下就贴身塞进了衣服裏,准备回去再细细研究。
两人还欲在河边再休整一会儿,宋清叶便去了红花那裏。
红花站在树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的脸上洒下斑驳的光影,透出一种寂寥的美感。
每次看见这张脸,宋清叶都要不禁感嘆,不愧是妖,美到惨绝人寰。
红花开口问道:“确定要继续和这两人一起走吗?”
宋清叶道:“自然不行,等会儿寻个由头走散就是了。但我有些担心他俩的安危,若是遇见厉鬼,凭他俩这样是万万应付不了的。不若你悄悄跟在他们后方,护送他们一程。”
红花道:“你就不怕我跟着他们出了这片林子,不再回来找你了?”
宋清叶道:“你不来找我也行,等着我去寻你就好。”
红花挑挑眉没说话。倒是福宝儿伸出半圆的脑袋:“宋道长,等你找到路出来,我们都不知去了多远了。”
宋清叶挠头笑笑,倒是没有回这句话,视线转到了一旁树下昏迷的白衣女子。他突然在想,这姑娘,莫不是跟着他们过来的。
王灼和阿忠在路上说起过这姑娘。他们那时正靠在树下喝水,这姑娘突然就窜了出来,不由分说就抢了起来,吓了他们一大跳,连带着水也洒光了。王灼顺手抄起了地上的石头,一砸就把她砸晕了。得亏当时没瞧见样貌,不然可能会下手过重,一把砸死了。
等发觉是个姑娘后,心中还是有些惊喜的,还以为“梦裏寻他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结果凑近一瞧,又是一番惊吓。鉴于这姑娘晕了以后怎么叫都叫不醒,又不好把她丢在这裏,无奈只能由阿忠背着她行走。
宋清叶记得红花说过,世间人为了方便行走会修筑道路,所以他们通常不会穿野林过,更何况还是一名独身女子。犹记得刚进来时,还能看见一块古朴的大碑立在那裏,上书“生人止步”,透出一股肃杀之意,教人心寒。而他们之所以走这裏,只是因为此路最近,一妖一道士也非常人,自是百无禁忌。
当然,红花现在可是万分后悔,若是早知会面临这样的处境,他定然不会选择这条路。
可宋清叶转眼想想又觉得不可能,妖的觉察能力毋庸置疑,她一个普通人不可能跟着他们这么久却没被红花发现。
暂且打断这些思路,宋清叶又不免生出一股怜惜之情。这姑娘的模样,想来受了不少的苦。
红花也在一旁慢悠悠道:“问世间情为何物
,直教人失魂落魄直至失心疯。”
他们是在张苑的那处宅院所在地见到她的。流香那天的举动癫狂,细想起来很不对劲,宋清叶推测和那处宅院有关。那处宅院有太多未解之谜,不放心之下便又去了。
没料到原本僻静的小宅院今日居然有这么多人同路,宋清叶拉了一人询问,可那人也说不知道,只是听说那裏有热闹可看。
红花道:“不必问了,我听见那个热闹是什么了。”
宋清叶问:“是什么?”
红花道:“他们吵着要烧死一个妖物。”
他们加快脚步赶了过去,只见众人吵吵闹闹地围成一个圈儿,神情很是激动。
难道是张苑记忆裏看到的那团黑雾?这帮人胆子也太大了,连危不危险都不能分辨就敢上前。宋清叶担心之下赶紧挤了进去看看究竟是什么。
没想到被围着的根本不是什么黑雾,而是一个人,而且是一个身影纤弱的女人。这个女人是妖物?
宋清叶问身旁的人是不是搞错了,这一看分明就是个人啊,为什么说是妖物?而且,他见过她。这张面容……是张苑记忆裏的那个姑娘。
身旁的人道这裏的宅院之前闹鬼,后来被人解决后,官府就下令烧了这裏,烧了的第二天夜裏这裏就出现了一个女人在这裏徘徊。这个女人的精神不太正常,疯子似的在这裏乱喊乱叫,面容丑陋恐怖到让人害怕。
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他们认为定是宅院被烧后引出了裏面的邪物。只有把这个邪物也烧死才能以绝后患。
于是,女人四周的枯树枝越堆越高,只差一把火就能将她团团包围,让她在火中丧生。
宋清叶感到头疼,这山下的人一个一个的都喜欢用火来解决问题,而且都和疯魔了似的,一意孤行怎么劝说都不听。
靠他们两个双口实在难辩众人,再争吵下去恐怕他们也会变成众矢之的,红花只好在起火的瞬间施展了幻术,让众人以为邪物已被烧死,再趁机救出了这名女子。
但他们也只能帮到这裏了,张苑已死,这是毋庸置疑的。即使她一直癫狂地要找自己的张郎,他们也不可能变出一个张苑给她。接下来的路还是靠她自己走了。
此地被烧,应该不会再有什么线索,留下一些吃的给她后,宋清叶和红花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