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谦
当宋清叶与红花越过这汗流浃背的胖员外,来到目标所在地后,只见场面乱作一团。
有喊小姐的,有高声尖叫的,有哭哭啼啼的,还有拿着棍子严阵以待的,这一架势乍看之下也没弄明白他们究竟在干什么。
但等他们看到中心的焦点之后,也大略有些懂了。
中间这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想必就是林小姐了。只见她翻着白眼,左手死死掐住一只已经断了气的肥鸡,右手使劲揪着鸡毛往外拔,地上鸡血鸡毛乱飞一地。
然而更生猛的还在后面,林小姐硬生生扯完鸡毛后,也不顾什么生的熟的,直接举起鸡就往嘴裏塞,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咀嚼声。
林员外手忙脚乱地指挥众人将被这一幕吓晕在地的林夫人抬回房内,还不忘转头问一句:“大师看看可有解决之法?”
宋清叶转头看向红花,他已经感觉到了林小姐身上所散发的妖气,红花同为妖类,对眼下这个情况的了解应该会比他多。
红花道:“别看我,我也不知道什么妖这么恶心,喜欢钻到人家姑娘的肚子裏。”
“先把这个林姑娘弄晕吧,若她不消停,其他人就该吓晕了。”
一眼看去,边上好几个丫环们早就抖得不成样了。
红花屈指一击弹入林小姐的脑门,便见她口中含着一块刚撕扯下来的鸡肉,还未开始咀嚼,突然直楞楞地站着不动了,带血的鸡块滑落嘴角蜿蜒出刺目的血痕,手中攥紧的鸡也扑通掉在地上。
最后在众人的瞩目下,眼睛一闭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众人鸦雀无声,一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听见一个道士出声让他们赶紧将小姐抬回房内。
老管家先反应过来,赶紧指挥着众人动了起来。
那些小厮们自然不能碰小姐的贵体,而那些婢女们见识过了小姐这副模样,一个个哪敢靠近,最后被老管家厉声逼得才抖着一双腿动了起来。
前厅,林老爷安排小厮给两位大师奉上茶水。
“依两位大师看,小女这是出了什么事,可还有救?”
“林小姐是被妖物缠身,若是单纯除妖倒也简单,可目前妖物进了林小姐的肚子,如何在不伤林小姐的情况下去除妖物才是难题。”宋清叶道:“我们须先知道这是什么妖,才好想对策,林员外可有思路?”
“说来惭愧,我对自家女儿的事竟是半点都不了解,说不出个一二来。要论谁最了解,恐怕还得是我女儿的贴身丫环冬梅,只是我之前气得慌,将她给发卖掉了……”
──
这裏是专门为大户人家洗衣烫衣的浆洗房,一个嬷嬷正转着圈指挥着工人们抓紧洗手上的衣物。
大户人家通常自家配有洗衣的下人,但比不得浆洗房洗衣的专业,所以会将不好洗的衣物送到浆洗房来。
由于送来的衣物都是丝料金贵的,经不起粗暴揉洗,所以这裏也全是女工。
这个一双嫩手被水泡得发白起皱,发红发紫的姑娘便是冬梅。
冬梅自被这林老爷发卖到这裏后,每日裏不停歇地洗衣服,由于她不熟练,手脚比其他工人要慢,这会儿身边还堆了高高的一大迭。
管事嬷嬷转到了她身边,劈头盖脸就骂了下来:“你这没用的赔钱丫头,一双手是死的吗,这么慢什么时候才能洗完?明日林员外家就要过来取了,要是没完成我就把你这双手剁下来。”
冬梅何曾干过这种苦差事,忍着双手的疼痛,勉力又揉了起来,眼裏缓缓蓄起了一泡泪。
看着手中洗的正是那日裏自家老爷发卖她出去时穿着的那一件衣袍,不由心中苦嘆,早知落得今日这般田地,不如当时逃得再远些,好叫老爷一家找不到她。
想来小姐的日子也不好过,也不知她如今怎么样了,有没有平安生下胎儿?那位徐公子看着人模人样,实际也真不是人,竟丢下怀有身孕的小姐一个人,小姐当初真是瞎了眼……
——
宋清叶走在红花身后,欲言又止。
福宝儿探出一个小头,滴溜溜的眼珠一直瞧着,忍不住和红花说了这事。
红花自然早就知晓,被人直勾勾的眼神一直在背后盯着,怎会没有感觉。
他也猜到了宋清叶想要说什么事,只是觉得有趣,楞是当作没看见,想要看看他究竟什么时候才会问出口。
这个道士的性格也是奇怪,平常看他是一副稳稳重重,一本正经的样子,怎么还会有这么扭捏的表情。还有送的这支簪子,呵~
人类这种矫情的习俗究竟什么时候能改改,与其送我这种没用的东西,不如帮我找找有什么捷径可以快速攒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