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生
冬梅和徐谦都想着要去林宅,弄清心中疑问。宋清叶有些头疼,林小姐已经确定是被妖所害,不说不方便见他们,更怕到时冬梅一时口快将她误以为的事和林员外瞎说一通,还会横生枝节。
宋清叶向她描述了林小姐如今的状况,故意说得恐怖一些。直看到冬梅的表情从原本的急迫转变成了杏目圆睁的惊恐,才停止了继续夸大。
他不知道,其实不用夸大,只要一五一十将实情描述出来,是个普通人都会感到害怕的。以至于现在冬梅满脑子以为自家小姐已经变得和妖怪一样,甚至可能吃人肉喝人血。
她终于不再提回去的事儿,还变得忧心忡忡。只对着宋清叶道:“宋道长,请你一定要救救我家小姐啊。”
可不回林宅,冬梅无处可去。她决定暂且留在浆洗房通过帮工抵掉住宿的费用,等事情解决后再回去照料小姐。毕竟她回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至于徐谦,宋清叶有预感,他就是解救林小姐的关键线索。
徐谦卖画是为了通过这画来寻找他的心上人,即使这画被有心人利用,假冒他的身份和林小姐接触,又有什么必要连他的样貌也一并模仿了?做到这个地步,只能说明那妖物与徐谦之间的渊源不浅,还有这画中人的长相……或许……他家中的另一位可以作答。
听了宋清叶那一番描述,徐谦仍是没有打退堂鼓。虽然他知道林小姐是她的可能性不大,但总归见过之后才能死心。可目前看来,此事不合时宜,林小姐的性命更加重要。
宋清叶看了看红花,见他眸中神色深沈,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于是故作不经意地从红花身前经过,踏步时脚底重重磨了下地面。
果见红花抬头眉稍微挑:“怎么了?”
宋清叶道:“那妖物认识徐公子,害完林小姐说不定也会害了他,不如……咱们一道护送他回家。”
红花又挑了一下眉头,道:“也好。”
徐谦闻言连连摆手:“不必,不必,解救林小姐的事情要紧,不必为我费心。”
宋清叶道:“倒也不是这么说,这事着急不来。我们尚在查找是何种妖物害了林小姐,又是为了什么原因,如今你可是我们唯一的线索,跟着你谜题说不准能浮出水面……”
回家途中,徐谦绕道去了一家卖糕点的店铺,用刚刚写匾额赚来的钱买了一包桃花酥。
他道:“不好意思,让你们陪我绕了这么远的路。我却没能想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宋清叶道:“没关系。实在不行我们再找找别的突破口。”当然,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指着桃花酥问:“这是给你娘带的吗?”
徐谦道:“是的,这是我娘最爱吃的点心,近几日手头宽裕些了,便想给她一个惊喜。”
卖糕点的老板似乎也认识他,还特意包了几块桂花酥给他,道:“小店从前承蒙徐夫人关照,聊表心意,这也是夫人曾经常买的一款糕点,你拿回去吧,。”
徐谦推辞了好一番,见推辞不过,千恩万谢地收下了。
此处地段较为繁华,徐谦来时走的是一条七拐八拐的小巷,去时又穿进了另一条七拐八拐的小巷。
见他对这般覆杂的地形如此娴熟,经常迷路的宋清叶不由好奇问道:“你经常来这裏?”
徐谦微微点头:“我从小就在这裏长大的。”
宋清叶想起徐谦说过,自己原是家道中落。看来这裏才是他曾经居住的地方。
徐谦继续道:“你们还记得我们方才经过的一家门口有石狮子的宅院吗?那裏原来是我家,后来被别的人家买下了,不过他们还保留了大门的原貌,我每次经过总还能看到曾经熟悉的感觉。”
红花道:“只能看却不能进,这还不如不看。”
徐谦道:“有些回忆又岂是不看就能躲掉的。从前爹娘都尚在,自己不用愁吃也不用愁穿,每日只需读书写字作画,日子安逸得很。现在自己负责自己的生计了,才明白赚钱是多么的不容易。那时的日子便成了每日必做的梦,越是想忘记便越是清晰。”
宋清叶问:“你们家是怎么没落的?”
徐谦道:“说来惭愧,我爹做的不是什么好营生,落到这个地步也只能说是咎由自取罢了……”
宋清叶听出了他言语中的不自然,知道他不想多聊此事,转而问道:“那你娘她遭遇了那么大的变故,身体可还好?”
徐谦道:“唉~我娘是为了我才一直撑着的,我愧对她。好在上天垂怜,让她的身体较之前好转了不少。”
宋清叶道:“那真是太好了。对老人家来说,她估计盼着能看到你娶妻生子。”
徐谦一听这个脸色就暗淡了,揪心道:“我现在真的担心她遭遇不测了,那妖物能变成我的样子,会不会也害了她?”
宋清叶也不知该不该明讲,想了一会儿还是道:“你想想,她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本想给他一个缓冲的时间,但红花却直白道:“这事很明显,害了林小姐的是变幻成你的相貌的妖,而你那位心上人和林小姐相貌一样,若不是林小姐本人,极有可能也是一个变幻成林小姐相貌的妖。”
“荒谬!”徐谦大喝一声,可见是真的生气了:“若她也是妖,那我为何到现在还好好的!”
这声音厉到连红花都忍不住侧目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