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域平缓的声音从手机裏传来，躁动的夜晚逐渐平静。
颜千止听着听着，那团蹿出来的火慢慢被浇灭了。
让她昏头昏脑的哲学真的比什么都管用。
过了好一会儿，颜千止开口，说：“它下去了。”
容域“嗯”了一声，停下来说：“再不下去我都怕我的身体被憋坏。”
“……”颜千止很尴尬。
她也不想的。
“要不然再有下次我就试试自己……但是我不会，你指导一下我，或者你帮我——”
颜千止想了想，不管哪种，都很不好意思啊！
容域的呼吸变得有点急促。
他叫了她一声：“颜千止，你找我真的不是为了深夜开车？”
颜千止：“真不是！”
“那就睡觉。不然你又起来了我就不管你了。”
颜千止“哦”一声，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翻了个身，盖好被子：“那你再读一会儿，我就能睡着了。晚安。”
容域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枯燥的内容给颜千止带来了困意。
容域一直念，一直念，等到另一端连翻身的声音都没有了，才停下来。
他合上资料，挂断了语音。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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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经是十二月了。
在这这一年的最后一个月裏，班长周远组织了一次全班聚餐。
不得不说，周远是个很好的班长。大学很多时候都是以宿舍为单位活动，同班同学之间见得或许不是很多，但周远经常能把同学聚在一起，上个月是秋游，这个月是聚餐。
这次聚餐只有他们班自己这些人。
颜千止出发去聚餐前，收到了容域的消息。
容域：不要喝酒。
颜千止：放心，我保证滴酒不沾！
颜千止到了之后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碰酒的机会。大家知道她的身体不好，别说是酒了，就连碳酸饮料也不给她喝，只有牛奶，还是热的。
于是，颜千止就坐在男生这桌，喝着热牛奶看他们拼酒。
一个男生拍了拍段城的肩膀，问：“段城，你最近怎么回事？总是没精打采的。”
段城摇了摇头，喝了口闷酒，然后看向坐在对面的“容域”。
自从上次被朋友提醒，他发现自己可能喜欢上了男人。
他崩溃了好几天，才慢慢接受“自己可能弯了”这个事实。可他喜欢上的男人虽然娘，但是个直男，有女朋友的。
为了转移註意力，他下载註册了同性交友软件。
他的头像用的是自己不露脸的照片，很快就有好几个人加他。
人家问他是0是1。毫无疑问，他肯定是上面的那个。
段城试着跟加上的这几个人聊天，但是只要一想到跟他发暧昧不清的信息的人是男的，他就聊不下去。
或许他应该直接跟人家接触，见到好看的真人，他就能接受了。
于是，他去了京市一家有名的gay吧。
酒吧裏，来跟他搭讪的人很多，他挑了个长得最好看的。
可当人家借着酒意，手搭到他的肩上的时候，他顿时觉得浑身不适，忍住了想打人的冲动，逃命似的跑了出来。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弯只是对着“容域”的。是“容域”他就能接受，是别的男生，他就不行，非常神奇。
这几天一直在躲着“容域”，上课遇到都选离他最远的位置。
看到坐在对面喝牛奶的容域，段城又喝了一口闷酒。
吃完饭，大家找了家店，准备来盘剧本杀。
颜千止站起来的时候，忽然一阵头晕，差点栽到饭桌上，好在被身边的周远及时拉住。
“容域，你没事吧？”周远问。
颜千止扶着桌子站稳，揉了揉太阳穴，说：“应该没事，就是突然头晕。”
其他同学也关心地看着她。
颜千止又说：“我应该坐一会儿就好了，你们去玩吧，我就不去了。”
周远：“离这裏不远就是医院。这样，其他人去玩，我还是带你去医院看看。”
作为班长，周远真的非常有责任心。
沈默了一晚上的段城突然开口：“我跟你们一起去。”
颜千止上一次头晕是在颜闻嘉的生日宴上，郑南说没什么事，这次又无缘无故地头晕了。医院离得近去检查一下也好，省得再把郑南叫过去。
颜千止再三说自己只是点小毛病，让同学们不用担心。
段城打断她：“怎么这么多话，赶紧去医院。”
头晕还要看见情敌，颜千止很气，朝他翻了个白眼。
之后，其他同学去玩了，周远和段城跟颜千止一起去医院。
医院很近，他们还是打了车。
上车的时候，周远原本要和“容域”一起坐在后面的，却被段城一挤，抢先上了车，他只好坐到前排。
坐在车裏，颜千止看了眼旁边的段城，很不懂他为什么要跟来，但是也没精力跟他吵架。
颜千止的头晕和上次一样，持续了没多久，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好了。
或许是她最近又休息得不够。
但到都到了，颜千止还是去看了医生。
周远和段城就坐在椅子上等。
周远奇怪地看着段城。
他不是和“容域”关系不好吗？
怎么“容域”不舒服，他这么关心？
颜千止这边，医生给她做了检查后问她：“你是不是使用了精神类药物？需要马上停用。”
颜千止楞了楞。
精神类药物？
并没有。
她想起容域的身体曾经被频繁打镇定剂，问：“以前打过镇定剂算吗？”
“多久以前？”
“好久了，至少有三四个月。但以前打过很多。”
医生说：“不排除会有影响。没有别的了？”
颜千止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