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张的引领下,行动队陆续进入地下城。
按照事先拟定的行动计划,百人将会分为四支队伍展开行动。
第一支是由许远峰亲自率领的十人精锐突击队。
突击队的任务是按照地形图,直奔陈麻子所在的核心区,先来个敲山震虎。
队伍里有张路与陈德,另外七人都是尹天意团队里的年轻人。
第二支队伍则是尹天意率领的三十人主力攻坚队。
攻坚队的目标是对方大部分武装人员所在的居室。
攻坚队不需要将对方的武装人员全部拿下,只要控制住交通要道,不给对方支援陈麻子的机会即可。
第三支队伍则是一名内勤行动队长率领的四十人扫荡队。
扫荡队的任务是控制住地下城的重要资源据点,包括武备、食物,以及最重要的同样有武装人员戒备的地下药厂。
第四支队伍,则是局长林奕可带着个十人队在外戒备和阻断敌人退路。
只要里面一动手,外面的十人队就会第一时间摧毁已经探明的三个逃生地道的出口,来个关门打狗。
此时的陈麻子并不知道外面已经大兵压境。
他有些不妙的预感,但消息还是稍微滞后了一点。
他消息不可谓不灵通,决定也很果断。
这才第二天,他就已经拿到了拓展局的关键情报,并且敏锐地察觉自己只有一条生路,那就是卷铺盖跑路。
他的动作已经算是很快了。
今晚他准备的这场鸿门宴,正是要将自己手下的中上层来个一网打尽。
他这团伙本就是因利益而聚合在一起,相互间并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
现在既然要悄悄跑路,来个超远距离的战略转进,自然要将这些多年来利用地下城敛财无数的手下全部搜刮一遍。
陈麻子自己就是背叛出身,所以他从不信赖任何人,完全没兴趣带着原班人马跑路。
他只打算带走极少数的手下。
人少没关系,只要带上足够的钱财和家伙,总能另起炉灶,东山再起。
他总觉得,人多就眼杂,心就乱。
如果带上所有人,难免有人会反水,反过来在背后捅自己一刀,拿自己的人头送去拓展局当投名状。
于是乎,当许远峰一路摸掉暗哨,靠近到核心区会议室时,见到的是这样的一幕。
不算大的会议室里横七竖八倒着七八人,一个满脸疤瘌的汉子手里提着柄长约一尺的尖刀,在路过的每一个倒地的人脖子上或正面一捅,或侧面刺入。
疤瘌汉子每走一处,便有一滩血涌到地面,染红一片。
躲在会议室门帘后的许远峰利用缝隙观察着里面这一幕,将那些倒地的人的容貌与资料中的陈麻子势力头目一一对应。
哦?都死光了?
他心想,这可就有意思了。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陈麻子这显然是在清除异己。
被他清除的,正是他的势力中地位仅在他之下的另外几个中高层头目。
虽不知道陈麻子此举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肯定是便宜拓展局了。
清除高层这种行动,肯定不能大张旗鼓的做,得悄悄干事,所以今晚核心区的守备很是松垮,只有聊聊几人在几个关键的通道口打望巡逻着。
这几人正是陈麻子打算带着走的真正心腹。
不能说他格外信任这些所谓心腹,只不过这些人跟随他的时间足够长,家人朋友被他以安全理由,藏去了另一个根据地里。
这几人背叛他的可能不是没有,只是比其他人更低,所以能得到他的信任而已。
他们是知道陈麻子今天要做什么的,接下来的收尸和扫尾还得他们做。
会议室里,陈麻子终于将手中的刀扔到地上。
哐当一声在这前不久还热热闹闹的会议室里反复回荡,显得空旷而寂寥。
陈麻子半蹲到地上,仿佛有些疲惫。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神情很是悲伤落寞的模样。
他自言自语着,“兄弟们,哥哥我对不住你们呐。可你们听听自己说的像个什么话?个个都想去县城里享受生活,分析财务分析生意分析前途分析这样那样,什么都被你们分析完了。可怎么就没一个人想着就咱们这些货色,十个有八个都进了临冬县的黑名单,真想去就能去么?再说了,你们这些人或许能活,但我这个带头大哥,将会是什么立场,你们心里没数么?”
“总得要有人去扛责任,为我们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这人得是我啊。虽然在我看来,只要是为了生存,所做的一切事情都符合正义,不需要付出代价,更不应该被清算。但很可惜的是,当我们在城外时,正义到底长什么模样,我说了算。可一旦进了城,正义就是被别人定义的东西,我们是邪恶的。所以,你们得去死。”
在自说自话时,陈麻子脑海中又想起那些被自己一刀一刀刮下肉来,又在绝望与痛苦的哀嚎之中慢慢停止呼吸的一具具尸体,还有那些现在都被关在地下室,浑身都被死死固定住,摆成一排然后大受欢迎,为团伙赚了不少钱的“人偶”玩具。
还有那些举家都被困在最底层,一家几口全都在地下药厂里打黑工的奴隶们。
陈麻子心中并没有忏悔,更没有不忍。
他的生理上没那功能。
他只是在想,正是靠着自己奇思妙想的点子,这些寄生在地下基地里的中小头目才能过上堪称锦衣玉食的皇帝生活。
这些尸体们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自己为他们创造的优渥生活,但真就没一个真心关心自己的。
确实都该死。
我什么都没做错。
“罢了。来人,收拾一下地上的尸体,都堆在角落就好,回头要走了再一把火烧掉。然后和我一起去房间取防毒面具。今晚我们还有大活。”
陈麻子对着门外大声吩咐道。
显然他并不知道,自己本就只有寥寥几个的所谓心腹,这会儿已经全躺在地上变成死人了。
许远峰微微低头看了眼脚边已经脸色发青的尸体。
随后他又回头对身后使了个眼色,再打出几个战术手势。
跟在后方的张路等人心领神会,纷纷捏紧了手中的枪。
下一瞬,许远峰闪身而出,手握的目前世上仅有一把的新型步枪对准了陈麻子的躯干,抬手嘭地就是一枪。
没有打招呼的过程,更没有什么对恶人的审判,也没有语言挑衅。
什么所谓的“你没想到吧”、“你的手下已经没了”、“乖乖束手就擒”等等正派台词,统统没有出场机会。
许远峰一贯的行事风格,都是这样果断干脆,杜绝一切意外发生的可能。
不愧是陈麻子,绝对是许远峰迄今为止所见警惕性最强,生理反应最快的对手。
这是在自家老巢之中,前一秒还处在自诩掌控全局胜券在握的心态里,按理说这正是他最松懈的时候。
但在许远峰闪身而出的刹那,他已然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妙,并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他的身体语言表明他一共有两个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