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远峰抵达县城时,已是凌晨三点过。
此时他舒舒坦坦地回了别墅,享受最近许多天来难得的一场安眠。
但另一边,在城XZ身地里的苏兴却又是场不眠之夜。
除了失踪的李亮之外,整个团队的核心高层都在这会议室里守了一整夜。
他们在等待着罗威的回信。
按照计划,罗威本该在两个小时前打回电话,告诉他们大事已成的好消息。
可意外再次发生,在联络时间过去十五分钟后,罗威那边毫无动静。
当时有心急的人就想给罗威打电话问问情况。
但那时候的苏兴却还信心十足,他制止了别人的通讯,而是坚定地认为,罗威没急着联系,可能是许远峰等人在路上耽搁了,没能准时抵达伏击地点而已。
说不定此时罗威他们正在监视许远峰动向的关键时刻,贸然打去电话,只会干扰行动。
其他人对此表示信服。
这的确有可能。
后面时间又过去一个小时,无论怎么想,前方的交火都该结束了,是死是活都该有个说法,可还是没动静。
这时候苏兴亲自给罗威打去电话,但令人意外的是,没接。
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又微妙起来,有悲观主义者甚至怀疑行动失败了。
苏兴对此坚决否认。这种话也太荒谬了点,出动的可不是几个人,而是几十个人啊,而且还有他手下精心打造的“十大金刚”,只是对付一辆车,不说砍瓜切菜,可无论怎么高估许远峰,也不可能失败。
在这时候,为了稳定在场所有人的情绪,苏兴说起了骚话。
他表示罗威这家伙有些大家都众所周知的陋习,比如在女人这事儿上,就从不检点,更不自我约束。
据说许远峰那车上,除了他之外另外还有两个女保镖,以及康家庄的大小姐康玉瑾。
康玉瑾虽然身材娇小,但容貌却是一等一的漂亮女子,那个叫梁筱雨的女保镖也有着丰满火辣身段,很是诱人。
所以现在的情况很可能是罗威已经宰了许远峰,并且制住了那三个女人,这会儿正在犒劳自己呢。
说不定,罗威就是不想被自己这些人追问,打扰到他的兴致,所以故意把电子卡扔到一旁不接。
旁人闻言,琢磨着这倒的确有些道理,便又耐心地等待着。
可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小时,再怎么也该有个说法了。
甭管罗威这家伙再不靠谱,也总该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吧。
更糟糕的是,不但罗威联系不上,参加这次行动的其他所有人,也没一个有回音的。
苏兴也亲自联络了自己的十大金刚,也都一样。
有鉴于此,无论事情多么糟糕,苏兴再不愿意相信,也只能在心底默认了这事实。
失败了,并且还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失败,是全军覆灭级别的灾难性失败。
这很恐怖,让人无所适从。
这太离谱,太匪夷所思。
如果不是已成既定事实,拧着自己的大腿也会痛,苏兴会怀疑此时还在梦里。
苏兴突然意识到,可能自己一直以来都小瞧了许远峰。
他一直以为自己当初的提拔,算得上是伯乐之举,自己对许远峰是有恩的。
但如今再回头看,即便没有自己那所谓的提拔,许远峰也一样能在回收公司里平步青云。
这与许远峰是不是唐贵的人也没什么关系,而是这家伙的本就是过江龙,既有本事又有背景,在大荒地里还有势力。
人家进临冬县城先到这回收公司落脚,可不是泥腿子进来混生活,而是过江龙临时找个合法身份而已。
苏兴把身子往后一仰,既感到沮丧,又很恐惧。
这最后一搏失败了,那么等许远峰回到临冬县城,等待自己的命运将会是什么,不言而喻。
即便李亮继续藏着,他没有证据,也一定会利用那拓展局副局长的身份带来的权利,来对付自己。
“苏兴,这事你得给我们一个说法和交代。我踏马早说了,他们卖他们的,我们卖我们的,大家都好好做生意,相安无事不好吗?你和你哥非得作死,一次又一次招惹别人。现在好了,你就说怎么办吧。”
“没错,本来以前机修厂生意做得好好的,咱们各家下面的小产业虽然赚不了大钱,但小日子过得也很是滋润。结果呢,人心不足蛇吞象啊。你们两兄弟总是搞东搞西不安分,又想吞什么机械厂,又搞这什么土豆生意,结果一件事儿没办成,不但把自己命搭了进去,现在连累我们也成了过街老鼠,朝不保夕。”
“没错,咱钱拿出去了,手底下的兄弟也死了大把。事情归根结底,就是从你和你哥接了这土豆生意开始。”
会议室里部分人终于忍无可忍,跳将出来,对苏兴口诛笔伐,言辞激烈。
苏兴面色铁青地扫视众人。
他哪能不知道这些唱反调的家伙心中所想,无非是见势不妙,各起异心,想要散伙分家产各奔东西跑路了。
或许,有一部分以前就不怎么亲近自己兄弟俩的人还在琢磨着,转头又去投靠许远峰。
船上破了个洞,要沉了,没几个人会想着去堵那漏洞,只会想着赶紧收拾细软跳船,做鸟兽散。
“当初做这些决策时,你们也都在场,也都咨询过你们所有人的意见,没有人反对。我们之所以如此激进的扩张产业,归根结底,不就是你们几个成天在我哥面前哭穷么?之前一切向好时,你们怎么没人在这儿搞什么反思?现在稍微遇到些困难,就开始搞清算?搞秋后算账?疯了吗?”
苏兴重重地拍着桌子,“荒谬!如果不是我和我哥,就你们这些目光短浅小混混,还想像现在这样吃香喝辣?清算我?嗯?我哥可不是为了我们自己的利益而死,他是为了让你们这些人都过上更好的日子,为了满足你们日益膨胀的欲望与野心而死,知道吗?你们对得起我哥吗?对得起我吗?”
不得不说,苏兴身上多少有些上位者的气势,说的话也挺漂亮,很有说服力,既打了感情牌,又不过分弱势。
原本喧闹的会议室里,恢复了宁静。
“行了,事已至此,再没有追究责任的必要。既然临冬县容不下我们,那我们也不是没有去处。”苏兴拍了拍桌子,扔出一份文件,“你们自己看看。”
众人开始传阅文件,看完之后,却是纷纷面露喜色。
原来,早在数天之前,甚至是在小胡被抓回来之前,苏兴便已经未雨绸缪地做着最糟糕的准备。
这是一份出售与收购协议,协议内容囊括了兴旺机修厂、团队在县城里的诸多房产店铺、土豆生意销售网络和客户名单以及两个仓库与大量的存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