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之下，他这大老板只能亲自担当客户经理，把所有意向客户带上一起，然后亲自讲解装备。
一整天倒腾下来，他这懂行的老板倒还真促成了好几笔生意。
晚上时，许远峰婉拒了诸多客户主动邀请的娱乐活动，假装要出门访友，实则独自驱车离了省城核心区，往外而去。
约莫个把小时后，他便到了距离省城七十余公里外的一个山坳附近，然后便是下车徒步攀登而去。
他身上穿着的是自己亲手制造的伪装服，性能卓越，对热辐射扫描的屏蔽效果绝佳，属实是杀人越货偷鸡摸狗必备良品。
在来这里之前，他早已查阅了大量资料，将这一片山区的地形完全摸透，别说趁着夜晚的星光前行，哪怕蒙上眼睛那也不会迷路。
大约又过了个把小时，许远峰终于抵达山坳上方。
从山顶往下面望去，那里有个巨大的穹顶状建筑。
这穹顶建筑的下方，正是供应整个省城的巨大核聚变发电站。
与临冬县的百年老款差不多情况，省城的核电站也有数十年的悠久历史。
其并网装置的规模虽然比临冬县的大很多，但总体设计思路与风格却一脉相承异曲同工。
唯一的问题是所有装置都藏在穹顶建筑的下方，他没办法用肉眼确定并网装置的位置。
但这也不是什么大麻烦，如今许远峰已经熟练掌握了利用高维信息的建模功能来透视的能力。
只需要悄悄捕捉单原子，便能形成建模。
拢共耗时半小时，模型便在他的高维信息中完全生成。
许远峰又做了一个以前从未有过的操作。
他竟将高维信息中的模型直接转为数据导了出来，并用光点释放脉冲电流，将这数据直接存储到了位于临冬县自己家中的平板电脑中。
随后早已得到他吩咐，等候许久的周嫣便看到了这段信息。
大约只过了十五分钟，周嫣便根据外部建模图填充出了里面的内核。
随后她也没给许远峰发消息，只将其录入平板电脑里。
她也不知道许远峰这一通吩咐到底是什么意图，但她也不问，只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即可。
另一边，周嫣那头刚录入了信息，许远峰这边就在自己的电脑中截取到了承载着信息的微电流。
他的高维信息中，自然浮现出周燕录入的内部结构模型。
自此，这座省城的核电站，也变成了不设防的了。
他之所以要用高维信息这般中转，过一道手，最大的好处便是可以完全不使用电磁通讯，不会被省城核电站这边的安防体系监控到信号，一切都是神不知鬼不觉。
接下来他的动作与渗透县城核电站时没什么区别，还是老一套。
没过多久，许远峰便感觉到恐怖的电能狂涌进入高维信息。
他只稍一估算，便知晓了省城这电站的发电量，每天高达百亿度电，是县城电站的百倍。
省城这边，可以说集中了整个三川省超过百分之八十的工业能力。
各种工厂密集的分布在大约一百平方公里的平原地带上。
这里既有重工业，也有各种轻工业，整个三川省近亿衣食住行所需的物资，除了必须要进口的部分外，基本都产自此地。
在没有化石能源，供能基本靠电的星球上，也就核聚变发电才能撑得住如此惊人的能耗。
不过许远峰并不敢贸然将窃取电量的功率拉升上去，而是从单日电量十亿度起跳，再一点一点地增加，大约到每日电量四十二亿度多一点时，他察觉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供电量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纹波出现了一定的震荡。
这震荡的幅度非常低，用电流来换算甚至不到亿分之一安的程度，换个不那么灵敏的仪器都压根检测不出来，许远峰也就是靠着高维信息的无限精度，才能敏锐地感知到这变化。
他找到了这核聚变发电站的准确余量。
这震荡正来自于发电站的正常供电，意味着许远峰的偷电行动要影响到供电了。
省城这边对核聚变装置的利用率更高一些，达到了接近百分之五十八的程度。
接下来，他便不断下调偷电的比例，慢慢降低到每天35亿度左右。
用电总会有峰谷变化，得给正常供电留够余量，免得露出端倪。
许远峰回到下榻的酒店时，已是天色放亮，倒是巧遇了几个放纵一夜正好回酒店的同行们，相互打个招呼，各自心领神会微微一笑，感慨都是同道中人。
上午十点，军火展正式召开，许远峰也不特立独行，真就像个寻常军火商那般在展会上迎来送往，热情地给意向客户介绍商品与自家厂子。
为了显得像那么回事，许远峰还让军工厂额外准备了视频资料，详细介绍了军工厂的其他常规商品，以及堪称顶级的生产线设备与工人。
另外还有些野战团换装外销装备展开演习的记录影像。
这是双重秀肌肉，既是在展示产品，同时也是让康家庄的部分军事力量浮出水面，让一些对康家庄生出觊觎之心的宵小之辈重新掂量掂量。
或许还是有人在看了影像之后自觉实力过硬想试试水，那野战团就会让对方知道外销装备与自用装备之间的差距，给他们吃个需要用血来支付的代价。
一切都很顺利，两天之后，军工厂陆续接到了价值超过五亿的订单。
这些订单基本来自三川省内，最大的采购方竟是三川省府的直属军部，仅这一家就吃下了高达两亿的订单，订购的也基本是轻武器、弹药、单兵炮等批量列装的常规装备。
看得出来，坐拥六万精锐的三川省府军依然打算大量扩军。
通过这一份又一份合同，许远峰对三川省的军事态势动向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很显然，大家都在扩军，并且不少地区的扩军动作还在临冬县之前。
普通人只觉得每天都是一样，小日子浑浑噩噩的过着，并不关心所谓的大事与时局。
但身居高位者，哪怕不刻意去考虑这些，每天也免不得被动接收到大量外部信息，这些信息总难免让人心生焦虑。
许远峰也不能免俗。
其实他都不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
最近这些年来，亚一区各省之间的联系其实并没有那么紧密，大家基本各自过活，只在部分商品上有民间交流，没有什么利益纠葛，也没什么矛盾。
这是资源回收星上的常态，很分裂，一个又一个省各自以仿佛独立王国的形态存在。
此外，由于这星球上绝大部分资源都来自太空转运来的垃圾，所以这颗星球上的战略级资源分配其实很平均，不像许远峰前世记忆中的地球。地球上，资源的不平均分配，往往是导致战争的核心原因。
但这问题在资源回收星上并不存在，所以许远峰从逻辑的角度分析，找不到爆发战争的理由，因为根本没有必要。
杀掉许多人，掌握更大的地盘，其实并不能带来更大的利益。
如果目的是统一地区，形成更庞大的整体，然后集中力量办大事，让资源回收星上的科技水平与生活水平，乃至于掌权者手中的财富与权力追赶工业星与起源星上的人，倒也说得过去。
可在这星球的历史上，虽然爆发过无数次战争，但却从未形成过统一政体，别说统一全球了，就连幅员面积达到三百万平方公里，控制总人口超过两亿的大型政体都从未出现过。
那一次又一次的战争，仿佛根本就没有目的，就是纯粹地为了杀戮与内耗，消耗掉那些大荒地里的“劣质人口”。
许远峰还记得，当初收养了他们的老头子说，他年轻时参加了一场没有意义的战争，一大群人扛着武器互相厮杀，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见面就要分个你死我活。
在这漫长的战争中，老头失去了兄弟，失去了朋友，最终拖着一条半残的伤腿回到了临冬县。
战争打赢了，但老头也没得到什么，甚至当初带着所有人出征的刘氏，同样也没能从这胜仗里得到什么。
就莫名其妙地，刘氏拖着整个守备旅一起卷进了战争中，然后浩浩荡荡地出征，远征千里之外，加入浩浩荡荡的大战场，与不认识的部队汇合到一起，变成个集团军，与不知道从哪来的，是什么身份的敌军作战。
最终，万余人出去，三四千人回来。
几大千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埋骨他乡，不知道是为了个什么。
如今许远峰觉得，这般场景又要重演了。
就是不知道，这仗究竟怎么才会打起来。
这天晚上，许远峰翘着二郎腿坐在酒店套房阳台上藤椅里，仰头呆呆看着天空。
此时的他看似神游天外，实则心力高速运转着。
他早就在开发用高维信息直接操作电子数据的手段，前两天第一次在实战中运用，算是大获成功。
在得到省城核电站的恐怖能源后，到现在只过去短短两天，在每天35度电的超强供能下，高维信息里的能源储备终于迅速攀升到了百亿度电以上。
随着能源储备量越来越大，许远峰发现高维信息里面又发生了新的变化。不再是只能按照元素周期表储备物质信息，也不再是只能死板的拷贝模板信息。
很早的时候，许远峰就在微调模版信息，来完成各种操作，比如精加工零件，又比如微调成品，防止做出来的东西一模一样，显得不合逻辑。
但之前的微调始终都是在有现成模板的前提下，进行少量的调整。
可现在他发现，可以通过对电子信息的模拟，在高维信息中从无到有地建立模版。
不仅如此，他还发现，当自己录入进去一个模板信息后，竟能给其定一个方向，让其自行演化，使其设计变得更为优化。
此时的他正在做的，便是尝试用这自动优化功能优化一颗手雷。
在他的意识里，那颗手雷的模板信息正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其表面的的破片也从寻常的方块呈现出细微的尖锥模样，并且这尖锥还变得更密集。
金属连接部变得更薄，拉环稍微增大了一号。
内部填充炸药的布局也发生了细微变化。
约莫半小时后，这颗手雷的优化完成。
其重量与优化之前相比，并无丝毫变化，说明这种优化是局限在设计层面，不涉及材料本身。
但优化后的制造工艺水平，相比之前至少翻了两倍。
如果想在现实中建立生产线来量产这颗新式的手雷，那得将流水线上的设备从头到尾换个遍，对员工的技术也会提出更高的要求。
目前看来，这种优化算是“无效优化”。
不过，许远峰自己倒能手搓得出来。
只见他习惯性地摊开右手，只一扎眼，重量为155克的新式手雷便出现在他掌心。
他拿起手雷，仔细地上下端详着。
虽然这里不方便测试，但他却能凭感觉判断，这颗雷的有效杀伤半径以及爆伤威力，比原版至少强出百分之三十。
别小看这区区30%，这可是在不增加质量的前提下做到的。
许远峰心想，如果是自己亲自手搓量产，要把这雷拿到展会上去，绝对会成为恐怖的爆款。
只是他暂时还不能这么做。
这颗雷代表的制造工艺，实在是有点超越时代了。
就在这时候，他突然看到天边飞过两道炫目的流光。
这流光速度极快，只一刹那，便从那边山头飞到了省城正上方，直奔西北方向而去。
“这什么东西？什么情况？那是省城核电站的方向。”
许远峰喃喃自语，疑惑不解。
两道流光显然不是旋翼无人机。
这速度，至少得有四马赫以上了。
就在此时，省城里突然四处响起足以刺破云霄的尖利警报声。
来省城之前，许远峰看过资料，知道这警报声就等同于战争号角，代表有敌对势力的远程打击瞄准了三川省城。
许远峰立刻用处高维信息，紧紧跟上那两道流光，再围绕着流光旋转一圈。
两个单原子捕捉出来的建模呈现在高维信息里。
许远峰立刻了然，这是导弹！
有人要直接炸了三川省城的核聚变发电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