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远峰倒丝毫没有被骗的愤怒,反而笑道:“无妨,你才刚吃了大亏,小心驶得万年船。估计如果老黑他们一开始就知道你的身份,怕是连索要赎金都不敢,当场撕票了跑路。”
康少垂下头,叹了口气,“我也难得聪明这一回,这次……真是……唉。”
“我倒有一事不明,以你的绝对嫡系身份,怎么会只带两个随从就跑去谈生意?都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这不应该啊。”
此时在简单招呼后,货车已经在一辆越野车的带路下往镇子里面行去。
康少撑着下巴,呆呆望着前路,脸色也是几分惆怅外带几分恐惧。
“都是我的错。”
在接下来的路上,康少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个通透。
许远峰听完,也不得不感叹这憨货胆大包天,颇有些豪门二世祖的风格,属实有点坑。
原来这外出谈生意的活计并非康少该负责的。
被派出去的是一个康少的远房堂弟,虽然也姓康,但血缘关系已经离了三代。
不过,在那旁系子弟带队出发前,这名为康玉言的真·康家大少正好带着女朋友在镇子里溜达,双方撞见,多聊了几句。
结果倒好,康玉言当场犯病,把这旁系子弟拽下车来,又拖着女朋友上了车,义正严词的表示自己已经长大成人,也该给家里扛起事情来。
结果倒好,这家伙带队出门办事,却没个正行,不肯好好走车来车往的大道,行到半路兴致上来,非得要停车带着女朋友幕天席地。
他倒是开心了一下,但却耽搁了时间,错过了大白天,夜间路过东山镇附近,然后就被带队碰运气打秋风的龙哥给截了。
这一玩心起,却搭进去两个忠心耿耿的保镖,更眼睁睁看着女友被凌虐致死。
“唉。我没想到,是真没想到。”
康玉言揉着脸,感慨万千,面露恐惧,“也不知道我姐会怎么收拾我。以后再不敢犯蠢了。”
许远峰扭头再看了这人一眼,心下有些无语。
只想着自己被收拾,却只字不提车厢里那具已经冰凉的尸体。
先前回来这一路上看他那么沉默,还真以为是个用情至深的好男儿。
现在看来,却很有些凉薄,
终于,车子到得那灯火辉煌的大楼之下,停稳。
三人刚一下车,又在下人引导之下顺着台阶走将上去,再快步进入大楼下方的大门。
三人刚穿过气帘,便立马有乌泱泱一大群人围将上来。
一马当先的是个身材高挑,一身黑裙的女子。
这女子身高并不算高,约莫一米六五的模样,但腿却很长,腰又很纤细。
快步行走间,哪怕只是惊鸿一瞥,许远峰也能注意到她胸膛裙罩晃动。
很有料。
女子皮肤较一般人更白,却并不显突兀,再有樱桃红唇点缀,更一双顾盼生辉的大眼睛,显得娇俏可爱。
不过,此时这女子却眉目含煞,尽显泼辣。
她快步走上前,二话不说便啪地一巴掌拍在康玉言脑袋上。
康玉言抱头下蹲。
女子一下接着一下狠狠地拍,拍得噼里啪啦直响。
那当真当着大庭广众一点颜面都不留。
“长本事了是吧?你要独当一面是吧?你自己犯蠢就算了,还连累别人?啊?脑子呢?长哪去了?”
“姐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别打了别打了!”康玉言完全没有先前历经挫折之后好不容易形成的沧桑风范,倒像是个孩子一样嗷嗷直叫,“我本来就不聪明,再打我就更蠢了!”
得,都不用人介绍了,只一看这架势,许远峰哪还能不明白这位是谁。
正是那食品厂厂长康玉瑾,康玉言这大少爷的亲大姐。
这时候,旁边又走来一面容方正颇有气度的中年,“许组长,辛苦你了。”
“康镇长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也不用介绍,双方一开口,便知道对方是谁。
康伟豪再看了看旁边依然在单方面殴打的姐弟俩,倒也没心思去拉,而是请过许远峰和梁筱雨,“估摸着还得再揍一阵子,两位请随我来。”
许远峰便跟着康伟豪与另外五个一看就年长的康家长辈转头去往电梯。
在进电梯之前,许远峰又听到那康玉瑾大声呵斥,“还不让人把遗体好好收殓起来。康玉言你今晚就去小雅家和人好好交代清楚,赔二十万!接下来一年,你没有份子钱,一分都没有!”
康玉言惨叫,“二……二十万!这哪用得着!”
“那是一条命!你玩玩而已,但人家小雅父母就指着这女儿养老送终,你把人弄没了!三十万!你再多说一句,就四十万!”
听到这姐弟俩的交谈,许远峰脸上稍微浮现一抹弧度。
这康玉瑾还不错。
电梯里的康伟豪又接了一句,“小言这混小子从小就没个正行,让许组长见笑了。”
“少年心性,总会长大。”许远峰不好当面多评价别人家事,只敷衍这么一句。
一行人上到十二楼,再转道进了电梯旁的一间会议室。
康伟豪也不多废话,开口便道:“之前绑匪要价五百万,其实我康家并非拿不出来,而是知道这伙人贪得无厌,没有底线,拿钱越爽快,便越没有可能把人换回来。所以我们一边与之虚与委蛇的周旋,一边暗中遣人前往东山镇调查摸底。”
“不过这伙悍匪的确会藏,我们的人整整找了两天,竟是一点线索都没能摸出来。家里已经为此起了争议,也寻思实在没办法,就答应绑匪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