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
唐二娃烧菜馆。
雕梁画栋的天字二号包间。
许远峰与唐小强相对而坐，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唐小强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把腿搭在椅子上，嘴里叼着个大鸡腿。
他吃得满嘴油花，毫无形象。
知道的晓得他是堂堂富二代，不知道的还以为从哪钻出来的乞丐。
这倒不能怪他没吃相。
盖因之前许远峰救了他的命，他又脑子一热，不但把老父亲给的十万预算给了许远峰，自己还贴了零花。
给自个搞得没钱了，最近生活质量大幅下降。
但泡妞大业不能停，他选择亏待自己的肚子，也不能对不起自己的小兄弟。
他起初成天在老哥的烧菜馆里蹭饭。
老哥倒也不怕他蹭。
但时间长了，他唐小强也要脸，不好意思总来。
最困窘的时候，堂堂唐小强竟偷偷躲在卧室里啃杂食饼，属实离谱。
认识许远峰这么久以来，印象中许远峰还是第一次请自个吃饭。
三天饿六顿的唐小强带着绝杀的意志出现在此，见面啥也不说，就是干饭。
搞得原本想和他谈正事的许远峰十分无语。
瞧这孩子可怜的，饿得脸都瘦了，颧骨都特么突出了。
终于，唐小强舒爽的打了个饱嗝，“哥们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小强你这……是什么情况？病了？”
许远峰犹疑不定地问道。
唐小强脸一红，“没……没啥……”
“都是自家兄弟，不用藏着掖着，有困难你和我说。”许远峰隐约猜到，但不主动开口，等小强先怂。
唐小强也是个死要面子的人，“真没啥。就是最近我忙，来二哥这里次数少了，难得今天菜对胃口，一时没忍住。”
聊到这里，许远峰已将对方完全看穿。
图穷匕见。
“小强，我这里有个赚钱的活计，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唐小强眼神大亮，压低声音靠过来，“兄弟你说？是抢谁？在哪下手？销赃的路子我来搞，包你满意。”
许远峰脸一黑。
他突然有点后悔，总觉得这小子似乎不太靠谱的样子，不是合作方的良配。
看许远峰那黑脸的模样，唐小强倒也聪明，话头一转，“咳咳，开个玩笑。主要我最近手头确实有那么一点紧，一时间没收住，哥你说。”
许远峰拿出康家庄的资料，递到唐小强面前，“我准备把这东西卖到县城来。毛利率有百分百。”
唐小强不再卖萌，拿过资料认真端详起来。
越看，他的眼睛越亮。
但看到最后，神情却也有些凝重。
“这营养膏，真有这么神奇？”唐小强没有盲目应下，而是先问道。
“我去康家庄考察过，应该没问题。”
“之前其实也有食品厂推广过这种合成食物，但大多都是挂羊头卖狗肉，只是吃不死人而已，长期下来营养依然不足，并且售价昂贵，销量不怎么样，还得靠杂食饼。”
唐小强认真分析道。
看他这模样，许远峰倒稍有改观。
这小子倒也不算完全不靠谱，有点见识。
许远峰耐心地说道：“我到康家庄考察时，现场看了化验过程，也核实确定了化验报告，还见了好些个一直吃营养膏的实验志愿者，都没问题。至于价格，我定的价格是每千克一百块。普通成年人一天只需要八百克就足以。省着点的话，一天吃六百克也能勉强维持营养摄入。”
唐小强仔细听着，眼睛倒是越来越亮。
他与许远峰接触的时间不短，对对方的性格也算有七八分了解。
他知道许远峰并不蠢，不是那种能被轻易忽悠的人。
这生意，做得。
唐小强琢磨良久，又道：“东西是好东西，照着你说这定价，如果有一倍毛利，那简直是个下金蛋的母鸡。但食品这事儿，如果只是小打小闹也就算了，想把销量拉上去。”
“比如一天卖到几吨甚至十几吨的量，绕不开县里的粮食署。不然的话，很如容易被一棍子打死。懂我意思吧？”
许远峰仰头靠在椅子上，“这我知道。”
唐小强一锤定音，“这事儿，我自己做不了，得找我爸。我在县里根基浅得很，但我爸有老兄弟，还有老战友，如今都在县里各部门任职，由我爸来摆平上层关系。”
许远峰笑了，“可以。”
他找上唐小强的真实目的，本就是为了将唐贵拉下水。
没过多久，顶着个油光铮亮地中海秃头的唐贵来了包间。
“鬼鬼祟祟叫我来干嘛？”唐贵板着一张脸，显得心情不是很好。
等这老秃子一坐过来，许远峰鼻子尖，闻到一股浓郁到略显刺鼻的香水味。
得，破案了。
这老货很可能是从床上爬下来的，心情能好才怪了。
接下来，唐小强又化身销售人员，拿着资料噼里啪啦好一通忽悠，那叫一个唾沫横飞口若悬河。
唐贵并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人，只先接过资料，也不搭话，去往隔壁包间，“我打几个通讯，问问人。”
等了约莫快四十分钟，唐贵去而复返，把资料啪地扔桌上。
“事情可以搞。”唐贵第一句话就定了个基调。
许远峰和唐小强对视一眼，各自嘴角翘起，能搞就行。
“但有几个条件。”唐贵再道。
“叔你说。”许远峰也很客气。
唐贵抬头看着许远峰微笑着的脸，脑海中竟下意识回想起了这年轻人刚来见自己第一面时，递过来的翡翠挂件。
又想起消失得蹊跷，现在都没找到尸骨的秦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