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花脸上微红,“我不是听你说要来送我吗,所以我一直到处找你人,是真没注意到这贼。来,叫许叔叔。”
“许叔叔好!”男孩很懂事,从裤兜里摸出块巧克力来,递给许远峰。
“谢谢,真乖。”许远峰赶紧将东西捏在手里,直接揣进裤兜,但又立马蹲下来,给小家伙上课,“巧克力可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吃得起的东西,在车上别再拿出来了,免得让人觉得你妈妈有钱,不安全,知道了吗?”
小朋友赶紧低头,“知,知道啦。”
“知道就好。”
三人正在说话时,先前那悄悄靠近的明媚女子突然扑了上来,在张花耳边大喊一声,“哇!”
张花给吓了一哆嗦,连连后退。
要不是许远峰扶得快,怕是得一屁股坐地上。
“丁小月你要死啦!吓人!”张花没好气地瞪了明媚女子一眼,然后将人一把拽过来。
“怪我咯!谁叫你光顾着和大帅哥说话,连好姐妹走到身边了都不知道。我看你就差把眼珠子焊在人家身上了!”
张花直摆手,“别,别瞎说。许组长是我的组长,同事,同事而已啦。许组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丁小月。说起来也是咱们同事,咱们七队财务办主任,是个官儿呢。”
许远峰立刻伸出手,“丁主任好。”
丁小月媚目上下打量许远峰一眼,也伸出手,与许远峰握住,“许组长,久仰大名呀。说起来,我都给你发了好几笔工资和奖金了,你怎么不请我吃饭呀,这还是咱俩第一次见面呢。”
面对对方的步步进逼,许远峰倒是有点吃不住,连连告罪,表示以后有机会一定补上。
丁小月说得没错,这的确是他来三站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与丁小月这在七队中分管财务的“大佬”见面。
他这组长职务,是副股级。
兼任的安防队队长,同样也是副股级。
丁小月这财务主任,却是正股级。
严格说来,对方是他上司,只是不直管,但在三站内部的地位,的确要高于他。
这丁小月身穿贴身白色衬衫,七分黑长裤,头戴全透面罩。
她身高挺高,约莫有一米七左右,还踩着高跟鞋。
幸好许远峰一米八几好远,倒不至于被对方身高镇住。
面罩下,丁小月的脸蛋画着精致的妆容,烈焰红唇,更有淡粉眼影。
她的衬衫胸口之上两缕花边,花边之下少扣了两颗扣子,如此近距离面对,稍一低头,竟能看见那道淡淡深沟。
今天过来送张花之前,她便已经告诉许远峰会有一个好闺蜜一同送行,也简单说了下丁小月的情况。
许远峰知道这位浑身上下都透着美熟女风范的小月主任芳龄二十七,曾有婚配,不过早已离异。
不过丁小月虽是张花的闺蜜,但并未入张花这行。
她的家庭条件很好,不需要做这个。
甚至她在三站七队这财务主任的活,对她来说也只是个打发时间免得太闲闲出毛病的俗务。
张花之所以把俩人拉到一起,倒不是想给许远峰揽什么奇奇怪怪的业务。
而是张花知道许远峰如今在七队已有腾飞之势,所以想在临走前帮许远峰稍微拓展一下七队内的人脉关系。
丁小月并不是苏氏兄弟的人,在三站更无欲无求,也不靠着谁,属于中立派,但又手握财务大权。
如果许远峰能和丁小月成为朋友,将来万一许远峰和苏兴这看似亲密的上下级关系破裂,说不得能靠着丁小月的帮助脱身。
闺蜜俩一番闹腾,终于是等到车队即将出发,喇叭连响催促乘客赶紧上车的时候。
张花带着儿子一步三回头地往车上行去。
站在车门之后,张花轻轻挥舞着手,红了眼眶,低声说道:“许远峰,小月,我走了。”
虽然距离很远,但她的声音还是从通讯器里响起。
许远峰与丁小月一样挥手,依依惜别。
良久过去,车已远行。
原本闹闹嚷嚷的车站月台空无一人,只有热风卷动满地纸屑与塑料袋胡乱飞舞,显得萧瑟寂寥。
“这张花,终于走了。”
站在旁边的丁小月突然这般说了一句,然后也不管外面空气伤肺,取下面罩,将衣袖在两只眼睛上狠狠沾了沾。
许远峰扭头看向对方。
却见丁小月此时双眼红润,美目含泪。
原本画得很精致的眼影都因沾了泪水而扩散开来。
许远峰:“走了好。临冬县这地方,不太适合过日子。能去省城,也不容易。”
在说这话时,许远峰脑子里又想起了家里的周嫣。
丁小月嗯了一声,又戴上面罩,再是一把拽住许远峰的肩膀,甚至将其手臂挽进胸前,“走走走。张花这骚蹄子成天跟我说你活儿好,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好的,能遇到你也不枉费她辛辛苦苦做这行这么多年,我倒要看看,你活儿到底有多好。”
许远峰嘴角猛抽,把手收了回来,“丁主任过誉了。”
丁小月别过头看了许远峰一眼,突然笑了,“得,你也是个多情种子。没亏待她。”
“都不容易。”许远峰摇头。
“走吧,一边走一边聊。”
“好。”
“其实张花一开始做这个活,我是反对的。我知道她难,但我问她要不要借我的钱,她又不要。”
“人之常情,丁主任你是个好人。”
丁小月捂嘴,“你也过誉了,好人在这年头可是很重的头衔,我可撑不起。后来我想明白了,作为朋友,我可以借钱给她救急,但我也养不了她一辈子,更没那能耐让她赚到足够的钱去省城把儿子培养成人。”
“是这样的。”
丁小月又道:“我还曾想过找关系把她提成组长,但她这人又拿不起枪,更不敢和人拼命。可这世道,人总要活着,还想活得更好。每个人都有各自不同的活法,无所谓高低贵贱。”
“我没资格站在道德制高点批判人家什么,自己的日子也过得一团糟。”
许远峰看她聊得透彻,又觉得这人性子不错,家境也不错,姿容更是上等,着实不理解她为何会离婚,忍不住问了出来。
“那臭男人的事啊?”丁小月情绪一下子炸了,不屑撇嘴,“本来是门当户对,两家人也算世交。不过这狗男人考上了博士,甚至给选上了去起源星继续深造。人觉得我配不上他了呗,要去起源星过真正的人的日子。我成人家飞黄腾达的阻碍了啊。”
许远峰疑惑道:“能去起源星的技术人员,不是都有一个带家属的名额吗?”
丁小月更满脸厌烦,“我家在临冬县算不错的,但比起省城,比起首府城里的豪门望族,算得了什么。再说了,我也就这点姿色,可没本事把人迷得神魂颠倒生死不弃。”
说到后来,她似又有些黯然神伤。
许远峰看她这模样,却是心头微跳,略感火热。
他大约知道为什么对方明明底子极好,但却又如此注重打扮,并且还刻意使用不遮挡面容的全透面罩,再配上她高跟鞋顶出来的身段,活脱脱一个惹人犯罪的妖精。
“我可不这么看。我就觉得丁主任你很有魅力。”
丁小月抬起眼眸,挑眉,“哦?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