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远峰放下筷子,没好气道:“哭什么?”
周嫣揉了揉眼,“我,我想起爷爷。以前也是这样,我不敢出门。爷爷在外面辛苦奔波,我却什么忙也帮不上。叔叔你也一样,你做的事比爷爷还危险。我却住着你们的房子,吃着你们用命挣来的钱买的这些。我觉得自己好废物。”
在说话时,她直勾勾盯着桌上的饭菜。
许远峰心头暗地里给整笑了。
小老妹你可真会给自己加戏。
周老头就不说了。
他许远峰哪有那么伟光正。
养你才是顺带的好吧。
“你别想太多,这都是我自己的事。”
说着,许远峰也吃饱喝足,放下筷子起身,伸了个懒腰,又痛得嘶了一声,“你先睡吧,我得回房给自己上药了。”
啪!
周嫣双手按着桌子猛然起身。
“咋了?”许远峰倒给吓了一跳,回头问道。
下一秒,周嫣快步冲到客厅一角,从货架上拿出前些天许远峰备好的医疗箱,“叔叔,我给你上药。”
“这,这不太好吧。”
看着这女娃子狠狠咬牙,仿佛下了莫大决心的模样,许远峰心头竟有些没底,“子弹乱飞的,我身上不少地方都有小伤口。这不,不太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你背上也有伤口吧?你自己不好弄,快点快点。”
当初周嫣临机决断,大改怯懦本性,非要跟着许远峰走,便足以见得她的性子骨子里其实有股执拗,只是被自闭柔弱的外表所掩盖。
这会儿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已经抱着大号箱子一头扎进了卧室,显然是打算赖着不走了。
许远峰在客厅中思索片刻,最终却还是叹了口气。
罢了,随她吧。
反正在她心头,俩人现在是相依为命的状态,往后说不得自己还真有受了伤需要她床头床头照顾的时候。
江湖儿女,不必太过在乎所谓的男女之防。
是自己时不时受到前世三观的影响,着相了。
回到房间,站到床边,他回头看了一眼,问道:“那我就脱衣服咯?”
正坐在床边整理药箱,从里面翻找外伤药膏的周嫣一抬头,甩了下长长秀发,大大方方道:“叔你快脱,早点上药早点好。等等……”
说完她又扑了上来,抓起许远峰的齐膝短裤往上面卷了些,脑袋还凑过来往里面望,“我就知道,你大腿上也有伤。裤子也脱了。”
“哈?”
“内…内裤可以留下。”周嫣脸上泛红,但态度上却很是磊落。
虽然决定仓促,但她似乎已经拿捏到了许远峰的性格,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自己越是不能表现出含羞带怯的模样。
否则叔叔肯定会把自己赶出去。
果然,许远峰还真吃她这一套。
片刻后。
趴在床上的许远峰感受着背上的清凉触感,似有一双滑嫩的小手在背上腰间抚过。
周嫣跪坐在一旁,时而搓手,时而下压,眉头紧皱,神情严肃紧张,小脸满是红晕。
“好多伤痕。这,这也太危险了。”她一边压手轻推,一边说道:“药膏有点凉,会不会不舒服。”
许远峰摇头:“无妨,还有你别一惊一乍的。我背上有些是以前的老伤,无所谓,不用抹得这么仔细。”
“不行,我看了药膏的说明书,就算是老伤也有去疤痕的效果。”
“我一个大男人,哪用管什么去疤痕。”
……
良久后,周嫣又吩咐道:“叔你翻过来,正面。”
“我的天!这么多红印子,这些绝对不是老伤了吧?”
“是今天新弄的,但都是小事,不值一提。只要子弹没打进肉里,啥也不是。”
“可不行。我以前就听我爸说过,部队里的很多人就是不在意累积的小伤,但时间长了,旧伤多了,稍微有点不注意就复发。”
“要不……要不我还是自己来吧。”
细嫩的双手在自己发达的胸肌上划过,让许远峰面色大变,暗暗抓住旁边的被子盖住腰间,嘴里如此说道。
周嫣坚定摇头,“这可不行。你自己不方便,我更仔细些。”
时间再过去十分钟。
嘭!
周嫣被强行起身的许远峰一把推出卧室门。
卧室门后还响起许远峰的怒骂。
“小小年纪,去哪里学的这些不正经的东西。给我好好检讨,剩下腿上的我自己上药!”
他这怒骂听起来色厉内荏,颇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
周嫣虚抬手,想回头敲门,但脸上却已经滚烫得无法形容。
她哆嗦半天,还是耷拉着脑袋回了自己的小阳台。
坐在小阳台上的床榻边,周嫣也死命揉搓自己的脸。
完了完了。
叔肯定生气了。
我刚才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啊。
我怎么会……
我怎么会把毯子拉开,然后还喊出来好大呢。
房门后,许远峰也是满头冷汗,低头看了看下方。
“妈的。不争气的狗东西。你还是个人吗!人家还只是个孩子啊!”
……
翌日清晨,许远峰七点半准时起床。
一大一小俩人又正襟危坐在饭桌上共进早餐。
仿佛俩人都已失忆,昨晚无事发生。
就在这时候,客厅投影电视里响起临冬早间新闻的播报。
“昨夜,本县城东区发生激烈军事火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