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闻喜道,“快点吃东西吧。”
棉阮确实饿了,埋头吃饭。
闻喜看着他吃,觉得可怜,瘦成这个样子。
想到什么,闻喜突然道:“你和那个牧封钺到底是什么关系?”
棉阮楞了一下,嘴裏面的鸡蛋还没咽下去,如果是之前,他会毫不犹豫地说牧封钺是他的老板。
但是这一刻他却有一点犹豫,不知道为什么。
而且他停下来以后,也不知道什么样的答案是最合适的。
同事?朋友?患难与共的兄弟?
看棉阮发冷,闻喜打了个响指,“你不准对他动心听到没有?虽然那小子为你钻那枯井,但是也并不能说明……”
“什么枯井?”棉阮问。
闻喜一楞。
棉阮也不知道牧封钺从枯井入结界的事情?
闻喜试探着问:“牧封钺……有没有说他之前是怎么进结界找到我们的。”
棉阮摇摇头:“没有。他怎么进来的我以为……他和我一样是可以自由进入的。”
闻喜顿了一下,“他确实……可以自由进出。”
棉阮:“那刚才师父说的枯井是什么意思?”
闻喜嘆了口气,“他虽然可以自由出入结界,但是……但是,好像你不在的时候,是找不到入口的。”
棉阮沈默了一下,没有再追问,联系前后闻喜说的话,他已经能够知道,牧封钺在他陷入梦魇的境况下,是无法找到结界的入口的。
门都找不到,手裏面握着钥匙又怎么样呢?
所以……
牧封钺是从枯井进来的?
和那个女鬼一样。
那女鬼曾经说过,她被可怕的力量逼迫从枯井进入结界。
期间甚至经历了鬼混之间的撕咬和吞噬,当中苦痛让她的戾气暴涨。
牧封钺肉身跳入井中,还突破了结界……
想到他满身的伤,棉阮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裂开了。
“软软!”闻喜见棉阮身体都在微微发抖,担心的轻抚他的肩膀。
棉阮眨眨眼睛,“师父,我想去看看他。”
闻喜这会儿也说不出阻拦的话,只点点头,“去吧。”
牧封钺晚饭吃了半个馒头,闻喜只给了这么多,他也确实有些吃不下。
这会儿坐在一个大石头上面,望着天上的月亮,等棉阮出来,思绪纷乱,多日的奔波和担忧如今消失了大半,他有一种轻微的脱力感。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牧封钺听出来是棉阮,不待他回头,就听棉阮叫了他一声“封钺。”
棉阮并不经常这样叫他,而且是用软糯的语气,转头就对上了一双红得像小兔子一样的眼睛。
棉阮站在那,突然有点无措,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感觉自己应该做一些什么,又没有章法。就那个干站着。
牧封钺问:“怎么了?该不会是被师父骂了吧?”他那个三师父确实非常凶。
棉阮摇摇头。
牧封钺看他真的是委屈,也歇了逗弄的心思,走上前,拉住棉阮的手腕,轻轻往自己的方向拉,没有遇到阻力,人就这样被拉到了自己的怀裏。
和之前的拥抱都不一样。
这是一个没有“理由”的拥抱。
既不是病种的关照,也不是劫后余生的情形,但是他们拥抱在了一起。
没有“理由”,或许只剩下了一个可能。
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一点急促,答案好像呼之欲出,又都没有说出口。
过了一会,牧封钺先开口:“棉阮。”
“嗯。”
“你昏睡的时候我吓坏了。”
“对不起。”
“不要对不起。我看着你躺在那,生命一点点流逝,就恨不得把自己的命都给你,换你平安无事。”
棉阮眼圈发热,说不出话来。
牧封钺的大手轻轻抚摸他顺滑软软的头发。
“棉阮,你有爱的人吗?”是祝叶秋曾经问过的问题,牧封钺不等棉阮回答,“我想,我已经有了。”
棉阮眼泪夺眶而出。
“软软,你有喜欢的人吗?”牧封钺没有用“爱”,像是有些害怕。
棉阮抽抽鼻子,“有,我有很多喜欢的人,大师父、二师父、三师父,村子裏面的很多人……”
牧封钺轻轻嘆了口气:“嗯。”眼睛裏面的光暗了。
棉阮又道:“但是,我想我也有自己爱的人了。”
牧封钺猛地抬头,直视着棉阮的眼睛。
就见棉阮带着笑,一字一句道:“我想,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