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封钺看着棉阮修剪的圆润可爱的后脑勺忍不住笑了一下,随即嘴角又绷起,看了一眼自己毫发无伤的手,再看结界的时候只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这种感觉和他曾经无数次的梦魇中的某些时候非常相似……
……
远山如黛,山脚下的小小村落。
一个长须白发的老者,拄着一个拐杖站在村口,见到棉阮以后立刻将手裏面的拐杖举起来,对着天空,拐杖上面贴着的符箓闪出绿色的光,然后从拐杖头处发出类似烟花升空时候的声音,下一秒天空中果然出来了一个大大的绿色烟花。
因为是白天,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能辨认出是一条大鲤鱼。
“小棉花啊!你终于回来了!”正是教棉阮画符的老头,这会儿见了棉阮笑得成了一朵花,下一秒他身后蹦出来一个穿着破烂衣服的骷髅人,手裏面还拎着一个巨大的铜锣,在棉阮激动又有些羞怯的目光中,duang的一声,敲了个震天响!
接着就见到一个健硕的小伙子,小牛犊子一样地从林中冲出,嘴裏面嚷着:“我要吃盐!!!我要吃盐!!!齁死我吧!!!”
孙大壮手裏面拎着一个陶罐,状若疯癫。一天前,他得知棉阮即将回村以后,就绕着村长家开始狂奔,嚷着终于可以吃到盐了,后来村长不堪其扰,发了个罐子给他,让他到村口去等棉阮,这才算得了安宁。
孙大壮绕着棉阮奔跑了一圈,见棉阮两手空空,顿时露出崩裂的表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开始哭天抢地,“啊啊啊——你带半根海带回来也成啊!!!呜呜呜呜……”
孙大壮虽然壮,但是棉阮是全村团宠,他甚至连扑上去抱大腿哭都没敢,甩着鼻涕又回去找村长了。
棉阮被他这一系列操作彻底打蒙,嘴裏面安慰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信号弹+大铜锣+孙大壮的哀嚎声,唤醒了寂寥的村庄,鸡鸣声骤起,和犬吠交错……
一道俏丽的身影出现在了棉阮的面前。
是三师父。
闻喜师父年岁三千,容貌和少女无异,一双杏眼光芒流转,笑起来的时候是非常好亲近的样子。
棉阮是闻喜带大的,与她最是亲近。
闻喜张开怀抱,棉阮扑过去,师徒两人结结实实抱在一块,闻喜眼眶都有点红了,拍着棉阮的脊背。
“我的小棉花瘦了。”
闻喜出现以后,村子裏面的人陆陆续续都来了。
大家都一脸期待地看着棉阮……
棉阮很想立刻就把天幕袋裏面的东西都拿出来,但是那东西毕竟是牧封钺家的法宝,他琢磨着还是不要现于人前的好。便压低声音告诉了闻喜师父。
闻喜师父听到“天幕袋”忍不住挑了一下眉,那可是个好东西啊!
“好了好了,都别围在这了!”闻喜师父道,“散了吧,叫软软休息一下,一炷香以后我们在土地庙集合!”
大家都有些不情愿地散开了。
孙大壮还在抽噎,“呜呜呜,我的盐。”
孙大壮的老婆:“别哭了!丢不丢人!”
“呜呜呜,我不怕丢人!我想吃盐!棉阮……棉阮亏我还在他小的时候给他编蚂蚱玩,真是个忘恩负义的黑心棉呜呜呜!”
孙大壮话音未落,就被头顶了柳树条环住了脖子,成了精的柳树用树枝把孙大壮的嘴给堵上,沙哑的声音响起,“你还好意思说,那是你薅老夫的叶子做的!我跟你说,你还是轻点嚎,叫闻喜听到了,罚你去看枯井!”
孙大壮立马就闭嘴了!
他不想去看枯井,那裏面压着个作恶多端的老头,每天晚上都要哀嚎几个时辰,渗人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