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暗处
棉阮被牧老板批评了一顿以后,像一朵霜打了的棉花,垂着脑袋。
三师父揉着被烤羊撑得圆鼓鼓的肚子敲门进来,就看到棉阮一副打蔫的模样。
棉阮委委屈屈把自己接了老板电话的事情说了。
三师听了以后一脸狐疑,先是带了点八卦,最后又变成了防备,最后神色一凛。
“软软,你和三师父说,这个老板没做出什么不轨的事情吧?”
棉阮被问得一脸懵。
“不……不轨?”
三师父斟酌了一下,道,“就是……有没有对你做出什么过分亲密的行为?”
棉阮想了一下,摇摇头。
又想到什么,问:“暖床算吗?”
三师父登时面露震怒,一副要杀人的样子,“暖、暖床?”
棉阮认真道:“有一次他说床上有点凉,我就先钻进被窝帮着暖了一下……”那是牧封钺找的第89个理由,为了叫人晚上多陪一会儿。
三师父愤怒的脸比刚才还要“炸裂”,挣扎了几下,才道:“以……以后,不要随便给别人暖……暖床。”
“知道了。”
棉阮突然想到了牧封钺也能进入结界的事情,就和三师父提了。
棉阮原本是以为这是一件好事,可能意味着结界有所松动,或者是能够有更多的人进入,想来应该算一件好事?
谁料三师父脸色却变得比刚才还要难看,声音低沈念了一遍“牧封钺”的名字。
“软软,你可知道这结界是谁设的?”
棉阮点点头:“是数百年前一个不知姓名的大魔头。”
三师父嘆了口气,“不是不知他的名字,只是大家都不愿提起罢了,那魔头当年为覆生他的爱人,险些闹得天翻地覆。后来……后来他在此处安顿下来,但是几百年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竟然毫无征兆骤然消失,留下了这个结界。”
棉阮是第一次听三师父讲起魔头的故事,忍不住问,“他的爱人是怎么死的?”
三师父摇摇头:“我不知道。当年你大师父曾经说过,这结界除了那魔头自己,可能就只有上古大神才能解开了。至于能够自由出入,要么是你这种极难得的至纯灵体,要么就是那魔头……或者是幽冥暗处爬出来的下一个魔头。”
棉阮不解:“幽冥暗处的下一个魔头?”
“你可知冥界除酆都大帝控制的地方,实际上还有很多连神界都难以涉足的神秘幽冥地界,那裏究竟是什么样子,居住者什么样的灵魂我们无从知晓。只知道那魔头是从那裏而来,一出世,便成了当时的诛魔共主。
地府控制的边界,常年有阴兵把守。但是那裏逢千年就会有异动,是暗处蛰伏的幽冥力量想要出世。”三师父眼中闪过担忧,“那牧封钺真的只是狼妖?”
棉阮神情肃然:“我……我没有见过他的本体。但是我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妖力,绝对不是幽冥暗处的力量。”
“或许……总之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我明日便去寻你大师父和二师父,看看他们是否能够提前出关。”
“好!”
棉阮担心地一夜没睡。结界内有网络,但是手机的电量是有限的,虽然带了充电宝,但还是省着一点用的好。
凌晨的时候牧封钺发来一条信息。
应该是刚下工,问棉阮有没有睡。
棉阮纠结了好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他生怕自己会忍不住问他是不是和冥界暗处的势力有什么关系。
就这么纠结着,竟然就睡着了。
第二天。
棉阮是被惨叫声惊醒的。
他匆忙披上外衣,跑出门,就听隔壁那只成了精的熊猫说:“好像是孙大壮的声音!”
同时一个青绿色的淡雅身影,飞速略过,朝着声音的方向。
棉阮也赶紧跟在三师父的后面。
据孙大壮讲,他昨天盐吃得太多了,口渴得紧,把家裏面缸裏不多的水喝光了,想着去井裏打点水喝,但可能是睡得有些迷糊,稀裏糊涂就走到镇压恶灵的枯井边上了。
结果他趴在井边一看,幽深的井壁,突然间有一只滑腻腻的枯槁手臂伸了出来,黑色的指甲差点就摸到他的鼻尖了。
孙大壮哭着说:“俺……俺都闻到了他她上腐烂的味道,而且那女人眼睛裏面都是白色的,嘴巴张得老大,黑洞洞的。”
“等等!”三师父听出不对,“女人?”
可是那井裏镇压的明明是个作恶多端的男人。
孙大壮似乎也想到了这个问题,边哆嗦,边仔细回想了一下,“是……是个女的!”他很肯定,那恶灵的脸虽然可以用面目全非来形容的,但是绝对是个女性。
黄七叔这个时候也走上前,对闻喜点点头。
三师父当即明白,叫围观的乡亲们都散了。
大家伙很听话地散开了,骷髅先生喜欢看热闹有点不喜欢走,硬被画符大爷拉着离开,差点把胳膊扯下来。
大家都散了以后,闻喜才问黄七爷,“七哥,我去看看,说不定是孙大壮看错了。”
黄七爷却道他去,最后两个人商议结伴,棉阮负责在外围接应,其实就是怕有危险,将他支远一些。
一个小时后。
闻喜和黄七爷回来的时候面色沈重。
棉阮问真的是个女鬼么?
闻喜点点头。
数百年来,那枯井下面镇压的人大家都认得。怎么会突然又出现了个女鬼?再联系棉阮和牧封钺可以出入结界……
难道是结界出现了松动?如果是这样,或许并不是一件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