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怕宁灼走错路,只怕他走上一条被大公司追杀的不归路。
“磐桥”的老大单飞白似乎是出了什么事,然后这段视频就流了出来
“你总不听我把话说完。”
“再等几年,我来办他。”
经过了和林檎的谈话,在推开门的一瞬间,宁灼就已经打定了主意。
事情和他预计中相比,变数不少,但到目前为止,一切都还在宁灼的计划之中。
宁灼既然号称很忙,总不会那么巧,就在那一分钟看到了第一手视频吧
怀着复杂的心绪推开房门,宁灼看到了正倒挂在他房间的简易健身横杆上做卷腹的单飞白。
问题是,世间谤我,贱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恶我,骗我,如何处治
他双手从后脑自然垂下,笑眯眯地在半空晃晃荡荡“宁哥,你回来啦。”
“喂。”宁灼说,“当我的共犯吧。”
除了单飞白。
话未说全,宁灼突然感觉哪里不大对劲。
林檎在阴他
说话间,宁灼迅速打开了摩托车上的车载影视系统,找到了播放量最高的一条,点了进去。
不少人看到了现场直播,都说视频好像被修改过。
宁灼冷笑“再等几年他就风光退休了。”
尽管一切好像都没有什么异常。
旋即,林檎大踏步向自己的岗位走去。
他没有证据,一切只是猜想,林檎自然不会宣之于口。
也就是说,正常的银槌市民,最多只能知道这人在箱子上写写画画,但绝对分不清他写了什么。
林檎“我还是那句话,你不要着急。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寒山问过拾得的那个问题”
监控里,真正下毒的人,是在箱子上画了一道符号的。
宁灼走到了单飞白身前,单膝跪地,和他的目光平齐了。
毕业后,他申请来到长安区,却再没和宁灼见过面,只是偶尔打一通电话,像朋友,又不大像朋友。
他笑笑,把硬币贴身带在了身上,一带就是五年。
那年,林檎考上“白盾”,他去找宁灼,却被宁灼拒之门外。
“调律师”劫持了银槌市的公共频道,视频时长总共就那么一分来钟。
他记得自己埋了一个倒钩的。
另一边的宁灼挂断通讯后,也发了一会儿呆。
这一眼看去,宁灼身上隐隐透了寒。
林檎不欲深谈。
根据他目前掌握的情报,这事和雇佣兵组织“磐桥”有关。
“不是说最近很忙吗,没时间关注那些有的没的”
如果宁灼清晰地给出了正式渠道里播放的视频里没有的信息,他就等于是不打自招
单飞白显然不很在乎这些。
林檎把通讯器挪离耳边,攥在手里,对那边已经听不到声音的宁灼说
下一秒,他用大拇指将硬币高高挑起,又凌空抓住。
他对着通讯器那边轻声骂“死狐狸。”
这个时间点也太巧合了一点。
可在各大网络渠道上正式放出的版本,都经过了各种剪辑,重点放在了“金查理曼”替换毒药和突然转头的画面上。
他委托“调律师”放出的完整监控视频里,那个长得跟金查理曼一模一样的人,是用手在箱子上描摹了字形的。
宁灼顿了顿,语气如常“监控里没有信息,就没法追查出来是谁盗用的白盾监控吗”
通讯器那边的林檎还在慢条斯理地品着咖啡。
这是一种纯粹的动物对于危险的预警。
但现如今的网络声浪一浪三叠,对查理曼的质疑和争论甚嚣尘上,这些质疑的言论混在其中,十分不显眼。
从开始打算和他讨论这件事时的第一句话,就在阴他
比如,去调查那个“金查理曼”写下的究竟是什么。
宁灼“嗯。”
好不容易打发了死狐狸,宁灼还有狼崽子要应付。
他有很多事要去做。
难道单飞白是被“白盾”暗算的,然后他们一怒之下,把这段记录托人曝光了出来,作为报复
林檎无意识地用右手指节流畅如水地将硬币从拇指传至尾指,又传回来,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林檎垂下头,从口袋里取出一枚幸运硬币。
他开口道“监控里”
他说“林大警官,你是官,我是贼,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以后万一我犯到你手上,你肯扔个硬币,正面是抓,反面是不抓,就算还了当年的情了。”
然而,宁灼和他从来不是一样的心性。
对宁灼的反应,林檎也给出了相当平淡的反应,好像他们真的是在进行一场普通的谈话和探讨“对方手脚很干净,应该是有专业人士善后,可是我们还是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好像是和一个雇佣兵组织有关。你是做这行的,应该明白,你们更多时候是一把枪,谁让你们做什么,就会做什么。”
林檎缓缓说“忍他,让他,由他还有几个是什么我忘了。总之,不要理他,再等几年”
林檎知道他的性格。
即使是最长最完整的一个视频,这描摹字形的几秒钟,也被有意进行了遮挡和微调
说完,他把通讯挂了。
被风一吹,后背透出了薄薄的汗来。
当然,质疑视频不全的声音也有。
他闭上眼睛,口里弥漫着的是咖啡的淡淡苦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