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悦“啊”了一句,忙把裴煦推到厨房外面,“瞧我,太高兴都忘了煦煦刚赶飞机回来。煦煦,去楼上客房睡会儿吧?”
裴煦被明悦推出门,莫名其妙看着霍应汀:“午睡?不让我回家吗?”
霍应汀熟练地勾过人往楼上去:“来来回回多麻烦,晚上不是还要陪我夜跑?今天就睡这儿,反正行李都在,不够的我让人给你准备,明儿我再送你回去。”
“餵。你是不是太霸道了。”裴煦挡了他一下。
“你管事无巨细叫霸道啊,裴总,你未免太不近人情。”霍应汀带他走进一间客房,顺口胡诌,“而且我看你和我妈相处得挺好的,刚我爸逮住我说花还是被碾坏了几朵,我妈最宝贝那些花,晚上知道了又得念叨,你要是留下来她估计就能放过我了。”
霍应汀顿了顿,舌头抵了抵上颚:“就当帮帮忙,成吗,煦煦?”
这两个字从霍应汀嘴裏叫出来只剩下了揶揄和占便宜,裴煦心臟一跳,没好气地刀了他一眼,但又不得不承认,霍应汀留人的理由正好戳在了他心上。
“行、啊。”裴煦皮笑肉不笑,“汀、汀。”
霍应汀憋着笑,对这个称呼接受良好的样子,在把人惹毛前换了称呼:“欸。谢谢裴总!”
“你怎么还不走?”
霍应汀见这人刚进门就赶自己走,简直要气笑,抬手把手上的药放在桌子上,似笑非笑地看他,总算说出了正事。
“是不是受伤了?”
裴煦下意识偏了偏身体,藏住了自己的左手:“没有。”
“演技差得要命。”霍应汀长腿一迈在沙发上坐下来,又勾过一个凳子摆在自己面前,拍了拍:“吃饭的时候抬一下左手皱一次眉,以为自己装得很好?”
裴煦没想到这人细心到这种程度,心裏莫名其妙像是被戳了一下,忍不住小声开口说:“小伤而已。”
霍应汀冷嗤一声:“在你眼裏只要没死都是小伤。”
他又拍了拍面前的凳子:“过来,给你上药。”
语气威胁,裴煦的嘴角却不明显地扬了扬,慢吞吞地走过去,“哦。”
“衣服脱了。”霍应汀在手上倒了点红花油,摩擦着掌心生热,他没抬头,却好像头顶长了眼睛,“嘴角压压,祖宗,你是不是就喜欢别人伺候你?”
“昂。”裴煦一颗一颗解开衬衫扣子,见被发现小心思,逗弄人的恶劣感索性也就不掩饰了,往凳子上一坐,坦然露出了自己发酸的左手臂膀,“来吧,小霍子。”
“啧,你真是......咳、咳咳......”
霍应汀抬起头想回嘴,却被面前上半身赤/裸的裴煦晃得一口气没喘上来。
也不是没见过他这样子,但眼下的距离太近了,修长的脖颈线条一直沿着肌肉,划出漂亮的肩线,胸口因为呼吸而一起一伏,樱桃似的两颗缀在白得发亮的皮肤上。
霍应汀的目光被吸引,又颤得不敢往下看。
这人怎么这么白?
衣服就这么脱了?
哦好像是我叫他脱的。
不是这人为什么这么白!?
“霍应汀。”裴煦挺直着腰腹,声音在他头顶凉凉撒下,“你的隐藏身份是变态?”
“啊?......嗯!?”霍应汀不知道为什么慌乱得语无伦次,“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裴煦抬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整个脑袋连带着视线往上抬,有些咬牙切齿:“那你往、哪、儿、盯、呢?”
霍应汀:“......”
耳根涨红一片,下巴处的温度感觉不停上升,霍应汀眼前又闪过刚刚那迎风招展的两颗,顿时连裴煦的眼睛都不敢看了,他噌地站了起来,走到裴煦身后站定,差点还被绊了一跤,总之手忙脚乱得没眼看。
下巴处被碰过的地方还在发烫。
“谁、谁让你脱衣服没个预警的!”
霍大少爷因为太过无措,完全没有註意到面前的人耳朵也红了个彻底,只听见他别别扭扭说了一句:“别恶人先告状。”
霍应汀大概是心虚,在接下来给裴煦推拿上药的时候都和个鹌鹑似的没出声儿,而裴煦其实也不像表面平静,也没有讲话。
两人之间只有手掌触碰皮肤的感觉,清晰而燥热。
气氛被刚才突如其来的尴尬场景弄得僵滞,又诡异地带着些灼热的暧昧。一直到霍应汀憋着长气推拿完,又公事公办地嘱咐了些註意事项,目视前方地丢下一句“你好好休息”,最后红着耳根出去了。
夺门而出的。
裴煦仍旧坐在房间裏。
下午的阳光洒下,暖得裴煦心裏胀胀的,阳光落在他脱下的衣服上,落在霍应汀来不及盖上的红花油上,也落在他被推拿得发热的肩膀上。
温度一寸一寸向上攀升,直冲脸颊。
心跳噗通噗通,一声又一声,似乎永动而激烈。
仿佛只要这热度在,就永远也停不下来。
霍应汀落荒而逃,下楼时还撞翻了正在准备给明悦画画的利奥,画笔散了一地,霍应汀却连脚步都没停一下。
明悦和利奥面面相觑。
“hale这是怎么了?”
明兰也不明所以地摇摇头。
没管身后的母亲和好友,霍应汀大步走到了家后头的湖泊。
午后眼光温暖,水镜似的湖面被几只天鹅划开几道水痕,波光粼粼得像是星星坠入其中,静谧而温馨。
霍应汀在这裏站了会儿,觉得胸腔裏跳动的心臟终于一点一点平静下来了。
他转过身,靠在湖边小亭的栏桿上,仰头迎着太阳想
——这样才对,冷静一点,只是脱个衣服而已。
——大家都是男人,很正常,是吧?
——霍应汀,你有什么好紧张的?
——淡定点,别在裴煦面前和个楞头青一样,你在国外什么没见过?
——兄弟之间脱个衣服,这真的很正常,对不对?
——对。
好容易把自己说服,霍应汀神清气爽,迎着阳光不经意偏过头,看向不远处的家。
然后他就看见——
二楼某间屋子,一个上半身赤/裸的青年在反光的玻璃显出影影绰绰的身姿,他似乎正准备午睡,未曾註意到远处的人,只唰地拉起窗帘,遮住了自己身上的无限风光。
霍应汀僵硬地回过头,浑身气血瞬间上涌。
操。
正常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