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恬姐,你先上车吧,”被吓了一回,庄助理背后满是冷汗,说话间没忘了扶崔恬,“我去叫金老师。”
崔恬摆手:“没事,我去看看她。”
她深吸了口气,晃晃悠悠地朝马路边走过去。
路灯底下,把人魂都吓没了的金斯娇斜靠着电线桿,眼睛耷拉着,脸颊通红,一副醉态。
手机裏传来雪年疑惑的声音:“金老师?”
“嗯,是我,”金斯娇应声,下巴在膝盖上蹭了蹭,把手机贴紧耳朵,慢吞吞地问,“你怎么不叫我娇娇了?”
那边一静。
听不见声音,金斯娇把手机拿到眼前确认了一遍,埋头兀自嘀咕:“打错了?”
半天,那头出声,是雪年在忍笑,“没打错,是我,雪年,你是不是喝酒了?”
金斯娇捣头,灯光下的影子的脑袋就跟着她一起上下晃动:“嗯!”
“和谁喝的,这是喝了多少,醉成这样?”
“制片和导演,还有编剧,恬姐……”
“工作应酬?经纪人和助理在你身边吗?”
“恬姐去吐了,庄助理在照顾她,我在车上。”迎面吹来一股寒风,金斯娇打了个寒颤,眼中短暂地清醒了一秒,随后惊讶地低下头,“我车呢?”
雪年语气中的笑意瞬时没了,“你一个人在外面?”
“金老师,”崔恬从后头过来了,“你还好吗,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金斯娇扭头,竖起食指,动作模糊地朝她比了个“嘘”的手势:“我在跟雪老师打电话。”
崔恬意会,停下步伐,示意她继续。
电话那端问:“崔恬?”
金斯娇回过头,继续蹲在寒风和暖光裏,抱着手机不撒手:“嗯,恬姐出来了。”
“你是不是还在外面?北城现在零下,小心感冒,回车上待着。”
金斯娇不愿意:“回车上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
醉了,“您”就变成了“你”,不讲礼貌,也不讲逻辑了。雪年失笑:“为什么到车上就不能给我打电话,车上没信号?”
金斯娇眼睫慢慢地垂下去:“因为,不能给你添麻烦,不能让人知道我喜欢你……”
?
后方,崔恬一凛,她听见了什么?
大冬天的深夜,附近环境空旷,一片寂静,崔恬下意识朝四周看去,没有狗仔也没有镜头,不会上热搜。
那就好,那就好。
手机那头死一样的寂静。
金斯娇眨了下眼睛,视线往前,落在马路中央的一粒石子儿上。
那是一粒很清秀的石子,长得很匀称,大小也合适,孤零零地躺在路上,让人忍不住想把它捡回来。
许久,雪年道:“这算是表白吗?”
金斯娇的全部註意力都在那粒石子上,没听清她说了什么。
雪年:“金老师。”
“金老师?”
“娇娇?”
“喔?”金斯娇回神,终于想起来自己还在打电话,“我刚才睡着了。”
“在外头睡着?”雪年发出无奈的笑声,“你明天起床还能记得今天晚上说了什么吗?”
金斯娇仰头,望着头顶的路灯,喃喃道:“记不得了吧,要是记得,我就不敢说了。”
这是她清醒时绝对不会说出口的话,或许就因为埋得太深,醉后才会这么迫切地想倾吐出来。
雪年心头软得一塌糊涂,轻轻地说:“没关系,我录音了,等你什么时候想记起来再放给你听。”
金斯娇笑了下:“你真好。”
她俩轻声细语地又说了会儿话,或温柔或粘稠,字句细细碎碎地散在冬风裏,飞舞着飘远。
金斯娇听见雪年说:“回去吧,早点睡,晚安。”
她就也回了句晚安,然后听话地挂断电话,捧着手机在夜裏楞楞地坐着,整个人像是放空了。
崔恬出声:“金老师?”
蹲坐太久,腿有点麻,金斯娇晃了下,扶着电线桿站起来。
崔恬连忙过来扶她,“小心!”
北城温度太低,硬在冷风裏干坐通话,金斯娇双手冻得冰凉,上车后庄助理连忙拆了两个暖宝宝给她捂着,又开了车内暖气,缓了十多分钟她的脸色才恢覆了些。
车平稳地驶出停车场,庄助理在前头道:“我先送您回去?”
后头金斯娇闭着眼睛休息,崔恬拿了张毛毯过来给她披上,轻声道:“今晚你留在金老师那儿,她要是半夜醒了头疼就泡点蜂蜜水,喝了会好受点。”
“好,”庄助理应声,“金老师喝得也不多,怎么会醉得这么厉害?”
崔恬坐到一边:“一看就知道不是经常喝酒的人,醉了和小孩儿似的,”她把落到金斯娇手臂的毛毯往上拉了拉,面露柔色,“原本也就是个孩子。”
送完崔恬,时间逼近十一点,扶着金斯娇在楼下等电梯时庄助理接到一通陌生电话,一接听,对面道是雪年。
庄助理:“雪老师?”
“抱歉,深夜打扰,我找经纪人要的你的联系方式,”雪年在电话裏问,“金老师在你身边吗?”
电梯到了,庄助理扶着金斯娇进去,摁下楼层,“在,金老师喝多了,我正送她回去。”
雪年关切了几句,问及今晚应酬的情况,确认金斯娇没事,温声道谢:“麻烦你了。”
庄助理觉得有些怪,这话听起来怎么自己才是那个外人?
“应该的,您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