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听到慎一这番话后,新之助的心思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判断慎一的言语是在示弱,试图用温和的方式将自己打发走。
这反而强化了新之助要留在这个组织的决心。
他认为慎一其实并不如外表看上去那样强大,这是一个可乘之机。
毕竟现在这种难得的情况......机不可失。
还有那个少女...长的跟羽生慎一身边的那个女孩实在是太像了。
如果抓起来......
新之助握紧武器,表情更加坚决。
他果断做出了先下手为强的选择。新之助迅速结印,吸进一大口气,向慎一和野乃宇喷出了滚滚火焰。
猩红的火龙携着炙热的温度,瞬间笼罩了高台。
在新之助结印的时候,慎一一直在静静地看着。
实际上,在这么短的距离下,新之助在结第一个印的时候,就会被他斩断手臂。
但是他没有,只是静静看着新之助的动作,眼中寒气渐重。
‘已有取死之道。’
就在火焰快要吞没的一刹那,慎一掀开黑袍,露出了腰间的草薙剑。
漆黑的剑鞘在火光映照下散发出冷峻的光泽,慎一右手反握,银白的剑身在瞬间出鞘。
草薙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冷酷的剑弧,慎一没有使用任何剑技,仅仅只是恐怖的肉体爆发力,就能带动三尺剑身激荡出惊人的音爆。
而后,又迅速归剑入鞘,有若惊龙归大海。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中,哪怕是以上忍的眼力,也完全看不真切。
他只能看到那个男人轻轻侧了一下身子,其余一切不见。
随之带起的巨大罡风,不仅将新之助的火龙熄灭得一干二净,还将新之助整个人掀到在地,身上出现了无数细小但深可见骨的伤口,血珠渗出,看似轻微实则严重。
新之助趴伏在地,浑身被划出的细小血口不断渗着血液。
血珠开始在地板上汇聚,形成一个个暗红的小水洼。他的背部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身体因为失血和疼痛而微微发抖。
虽然身上传来尖锐的痛感,仿佛万根银针同时扎入皮肉,但是新之助此刻瞳孔地震,显然是心中无比震惊。
虽然什么都看不明白,然后自己就趴在了地上。
但是,精锐的忍者,除了眼力,还有一种很重要的天赋——直觉。
更准确的说,是来自大量繁杂又微妙的线索无意识交织而成的猜想和判断。
即使没有亲眼见到那个男人是如何出手的,但是新之助身体每一处遭受的感觉都不会出错——
那是剑气无疑,从伤口的形状、方位,以及疼痛的性质,都证实这一点。
只是这道剑气的凝练程度极其差劲。
应该随手而出,甚至是故意留他一命。
还没想好要不要杀他?知道他木叶火影之子的身份?
‘这种剑气,这种威力,这种境界......’
一个大胆的猜想出现在他的心中,但是他不愿意去相信。
这时,看着倒地的新之助,慎一阴影下的面容露出思索之色。
散发着寒意的高台上下,只有烛火忽明忽暗,跳动的火光映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生姿的人影。
笼罩在黑袍中的颀长身影犹如地府阎君,正在准备自己的宣判。
野乃宇静立一旁,保持着恬静的表情,像侍奉神明的侍女。
新之助狼狈地匍匐在地,浑身是血,动弹不得,他艰难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高台上背光而立的慎一。
就在慎一似乎有些犹豫不决之时,隐约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声势浩大。
紧接着,组织的几十名成员手持武器,成群结队地赶到高台。
其中有些人手持黑洞洞的枪口,也有人手持银白色的机械臂,上边镶嵌着冷硬的钢钉,时不时发出机械运转的声响。
这些未曾见过的武器散发出森冷的光,在烛火映照下格外吓人。
这些人刚赶到的时候,一个个面色无比紧张,但是当他们看到新之助已倒在地上时,一个个都愣住了,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片刻后,他们的视线落到高台上威严挺立的慎一身上,顿时面上都露出难以置信的喜色,几欲欢呼雀跃。
那是首领!
对了,巫女大人呢!
随后他们又看向慎一身旁的野乃宇,发现巫女大人竟然摘下了头饰,露出了那张秀美动人的面容。
心下顿时一惊,手下们纷纷单膝下跪,不敢再看。
为首的手下低下头,恭敬地汇报:
“报告首领,先前基地雷达损坏,刚修好不久,才发现有人闯入。”
“我们立即组织力量展开搜查,发现了十几具惨不忍睹、被残忍杀害的同伴尸体。”
“同时,我们判断那人似乎是为了找巫女大人而来,所以立即全力赶往此处......”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想到基地被入侵,多名同伴惨死,心中既悲痛又愤怒。
但看到慎一不知道为何出现,同时巫女大人平安无事,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慎一一开始看到这个基地的人员到现在才赶来的时候,是有些不满的。
虽然有前几天地震的原因,属于天灾,但是基地管理不当是事实。
直到慎一听到有十几人被残忍地杀害,他愣了一下,看向地上的新之助,表情瞬间变冷。
周围的温度似乎都在这一刻骤降,让人倍感寒冷和压抑。
没有再犹豫,慎一迈步走下高台。
“踏——踏——踏”
高台上下,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慎一的脚步声格外清晰,踏在石阶上的每一步,都发出沉重的回响,仿佛踏着在场所有人的心弦。
身上的黑袍随着动作,微微掀起衣角。
从新之助的角度,可以看见腰间一闪而过的色泽和轮廓——那是被鞘藏的草薙剑!
深黑的剑鞘在烛火映照下泛起冷酷的辉光。
新之助的瞳孔倏地收缩,先前心中的猜想被证实。
排除一切不可能的,剩下的即使再不可能,那也是真相。
想到这,新之助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慎一黑袍下的阴影,仿佛想要看出什么。
“羽生...慎一......”
他喉咙里艰难地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虚弱,像蚊蝇般微不可闻。
慎一脸上依旧毫无表情,不为所动,一步步走到新之助面前。
这一刻,时空仿佛交融,新之助脑海里浮现出十年前的画面——
那时的慎一还只是一个天赋出众的孩子,自己看好他的才能和潜力,将他看作一个可以投资的后辈。
如今十年过去,新之助跪倒在慎一脚下。曾经居高临下的目光,变成了仰视的绝望。
新之助用尽全身最后的力量抬起头,看着面前的慎一。
他的视线渴望而怯懦,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透着一丝希冀的光芒,仿佛在恳求慎一的宽恕。
都是木叶的同伴,经历过风风雨雨,他应该不会置我于死地吧?
慎一居高临下俯视着新之助,面上的阴影渐渐淡去,露出了他冷峻的面容。
新之助看到慎一黑袍下露出的熟悉的轮廓,艰难地扯动嘴角,向慎一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
慎一也笑了,只是眼中却没有丝毫温度。
“嗤!”
鲜血在石阶上绽开艳丽的花。
“啪嗒”一声,新之助无力的身体倒下。
慎一看着新之助嘴角还留着的死前的微笑,以及失神的瞳孔中后知后觉的愕然:
‘我不知道你在期待什么,但这就是现实。’